何剪西看见了张海侠,是他,是他给了他钱,不然他没有钱买船票的。
他想上去感谢他。
一下子就被人群挤散了。
再回头看,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身影。
那就祝他们平安吧。
还有海上瘟神,救了他们很多人。
他们都记得他。
也祝他福寿安康。
厦城的春天带着一股湿漉漉的暖意,海风吹过来全是咸腥味儿,张海娇喜欢。
她拉着张海琪的手,脑袋这看看那看看。
不一样,跟南洋不一样。
不过有一个一样。
“张海侠,这城里也有邪神味儿。”
张海侠坐在轮椅上,正低头整理袖口,丝毫不意外:“厦城本来就是各路牛鬼蛇神扎堆的地方,没味儿才奇怪。”
“比南洋那地方的邪神多吗。”
“南洋的邪神是野生的,厦城的是家养的。”
张海侠看了她一眼,“家养的更麻烦,因为它们有主人。”
张海娇哦了一声,然后笑起来:“那我先把野生的杀了再把家养的端了,反正来都来了。”
张海楼推着轮椅的手一抖:“妹妹,你歇两天行不行?刚下船。”
“我歇了啊,在船上歇了好多天了。”
“你那叫歇。”
“那不是歇吗,你说说哪里不对。”
张海楼被噎得说不出话,张海琪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。
她今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袍,头发挽了个低髻,跟船上那个深蓝旗袍的短发女人判若两人。
张海娇盯着她看了好几秒,凑过去小声说:“姐姐你变脸很快哦。”
张海琪捏了捏她的脸,“想学吗?”
张海娇眼睛亮起来:
那以后跟着我学。
好呀好呀!
张海楼在后头幽幽地插嘴:“娘,你当初教我易容术的时候可没这么温柔。”
张海琪头都没回:“你学东西的时候满脑子想着怎么用易容术去干乱七八糟的事情,我没把你打死已经算温柔了。”
张海楼的脸腾地红了,张海侠低着头假装看轮椅轮子上的花纹,肩膀在抖。
张海娇好奇地追问:“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,多乱,我想听。”
“张海娇!”
“哦哦哦我不问了不问了,哥哥脸都红到脖子根了。”
张海娇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面去,回头朝张海楼做了个鬼脸。
四个人沿着码头往城里走,张海楼推着轮椅,张海琪走在最前面带路。
张海娇一路上东张西望,看什么都新鲜。
路边有卖糖葫芦的,有卖炸糕的,还有卖各种她叫不上名字的小玩意的。
她看了好几眼,张海侠从轮椅侧面的袋子里摸出一把铜板递过去。
“想买什么就买。”
“虾崽你哪来的钱?”
“你给我的。”
张海楼:。。。。
对哦,海娇给的是大钱不好用,这种小摊子,适合用小钱。
他赚的是小钱。
张海侠微微点头,“你塞得太多了,我拿出来了一些。”
张海娇毫不客气地接过铜板,跑去买了三串糖葫芦,自己叼一串,给张海琪一串,剩下一串犹豫了一下,塞给了张海楼。
张海楼挑眉:“给我的?”
“你推车辛苦了,长工哥哥。”
“……你能不能不叫我长工哥哥?”
“那叫什么?”
“叫哥哥就行。”
“好的长工哥哥。”
张海楼认命地咬了一口糖葫芦,酸得他龇牙咧嘴。
张海娇在旁边笑得直跺脚,张海琪也弯了弯嘴角。
张海侠手里的是一把糖果,很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