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雨晨看见了张海蓝含着笑的脸。
还有两个汤圆。
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又迅速收回去,继续唱。
后半场的气氛越来越热。
解雨晨唱到《惊变》一折时,声调拔高,满场寂静只余他的嗓音盘旋,像一根细细的银丝抛向空中,迟迟不落。
最后一个音收住的时候,掌声几乎掀翻了屋顶。
黑瞎子马上站起来鼓掌,那叫一个卖力。
张小官被他拽了一下也跟着站起来,张海蓝慢悠悠起身,三个人站在包厢,在满场起立的人群里格外显眼。
“解老板!再来一个!”
“太好听了!”
“解老板看这边!”
黑瞎子扭头看张海蓝,指了指台上,又指了指自己。
张海蓝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点了点头。
黑瞎子立刻地窜了出去。
他没走观众通道,直接从侧面翻上了台。
动作利落,长腿一跨就上了台板,连后台的人都没反应过来。
解雨晨在台上愣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说话,黑瞎子已经站在他旁边,冲台下鞠了一躬。
然后表示他要加入这个大家庭。
“各位,我是解老板的朋友。今天解老板唱得好,我替他谢各位捧场。不才我也略通一点戏曲皮毛,斗胆凑个热闹,给各位来一段,好不好。”
台下沸腾了。
谁不爱看漂亮的人在台上漂亮地闹腾。
解雨晨手里的水袖差点打结,低声咬着牙说:“你干什么。。。。”
“助兴。”
黑瞎子冲他挤了挤眼,然后一甩袖子,转身面向台下,清了清嗓子,张嘴就来了一段霸王别姬。
他那嗓音跟解雨晨的清亮不同,但字正腔圆,气口稳当,一张口就是满堂彩。
张海蓝在台下笑得肩膀直抖。
张小官仰着脑袋看台上,眼睛亮晶晶的,拽着姐姐的袖子小声说:“瞎子会唱戏。”
“他什么都会一点,”张海蓝弯腰凑到他耳边说,“就是都不精。”
台上的黑瞎子唱到一半,大概觉得自己一个人太孤单了,转身一把拽住解雨晨的袖子,把人拉到身边,对着台下咧嘴一笑:我跟解老板给大家来一段《游龙戏凤》怎么样?
解雨晨想掐死他。
但台下已经疯了,喊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他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营业笑容,点了点头。
于是两个人就在台上,一个水红戏服珠翠满头,一个深灰衬衫卷着袖子,一板一眼地唱起了《游龙戏凤》。
荒诞里透着热闹,热闹里又藏着默契。
黑瞎子的词儿有时候记不住,就嗯嗯啊啊地糊弄过去,解雨晨就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接上,两个人你来我往,竟也把一整段顺下来了。
唱完的时候,解雨晨已经累得靠在台柱子上了,黑瞎子却还精神抖擞地冲台下鞠躬。
张海蓝在底下笑得开怀,张小官也笑得眼睛弯弯。
旁边一群戏迷已经顾不上看戏了,全都举着手机对着台上那两个活宝拍。
“那个穿衬衫的是谁啊!好帅!”
“他跟解老板什么关系啊?好友?”
“旁边那个姐姐也好漂亮,他们是一家人吧?”
“羡慕哭了,关系户就算了还能上台跟解老板合唱——”
好不容易戏早就散场了,观众走了大半。
解雨晨卸妆下来,就看见了张海蓝笑盈盈的对他说:“唱得不错。”
他们四个还拍了照片。
解雨晨被他们夹在中间,笑得眉眼弯弯。
头顶是戏园子暖黄的灯光,身后是还没落尽的幕布。
一切都是美好的,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很多。
日子热闹就像一出永不落幕的戏。
救命,没灵感了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