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阳看几个小的在认真修炼了,那就去看两个老的。
后山有一片竹林,灵气比前殿浓郁得多,是张麒麟自己挑的地方。
温阳走过去的时候,果然看见他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,周身灵气缓缓流转,呼吸绵长,整个人沉得像一潭深水。
温阳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再看另一边。
黑瞎子靠着一棵老竹,翘着二郎腿,手里捏着一根竹枝,正百无聊赖地在地上画圈。
他面前摆着一壶茶,一盘花生米,旁边还插着一把遮阳的纸伞。
她怎么记得竹林里根本没太阳。
温阳:“。。。。。”
黑瞎子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她,咧嘴一笑:“闺女来了?喝茶不?”
温阳面无表情地走过去,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黑瞎子被她看得有点发毛,下意识坐直了点:“怎么了?”
温阳指着旁边认真修炼的张麒麟,又指着他:“你看看他。”
黑瞎子顺着她手指看过去,看了看哑巴,又看回来:“嗯,看着呢。”
温阳微笑:“干爹在修炼。”
黑瞎子微笑too:“嗯。”
温阳:“。。。。。你在干嘛?”
“我在思考。”
“思考什么?”
“你说这世界灵气这么足,好吃的这么多,风景这么好,为什么非得天天打坐呢?人生苦短,及时行乐嘛。”
温阳深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自己拳头有点痒。
黑瞎子赶紧摆手:“哎哎哎别动手,闺女,我这就修,这就修。”
他说着,懒洋洋地盘起腿,摆出一副打坐的架势,眼睛却还睁着,滴溜溜地转。
温阳盯了他三息,确认这人只是在装样子,终于放弃,转身走了。
算了。
大不了给亲爹塞丹药,反正她飞升是要带人走的,两个爹一个都不能少。
黑瞎子嘻嘻,他就知道女儿舍不得他。
他会好好修炼的,总不能闺女飞走了,他留下来吧。
那瞎子也太可怜了。
张麒麟:。。。。。
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。
院子里,魏长泽和藏色住的那间屋子,有动静。
温阳的神识探过去,随即挑了挑眉。
醒了。
她快步往回走。
屋子里,藏色正撑着床沿坐起来,脸色还有些苍白,可是眼神已经清明。
魏长泽比她醒得稍早一点,正扶着床头,活动自己僵硬的手腕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恍惚。
然后,藏色猛地想起了什么。
“。。。。孩子呢?”
她声音发颤,四处张望。床边空荡荡的。
那个趴在她手边睡着的小小身影不见了。
魏长泽也脸色一变,两人就要下床。
“别急。”
温阳推门进来,语气平稳:“孩子们在静室修炼,好得很。”
藏色和魏长泽同时松了一口气,随即又紧张起来。
藏色看着她,眼里有感激:“恩人,你是。。。。”
“温阳。”温阳走到桌边,倒了两杯水,推到他们面前。
“天衍宗宗主。你们睡的这几天,孩子是我照看的。”
藏色接过水,手指还在抖。
她低头喝了一口,才慢慢缓过来,脑子里梦里那些画面又开始翻涌。
她看见了她的阿婴受尽委屈,哪怕是心思豁达的她,都想杀人了。
看见魏婴在江家受的委屈,莲花坞的大火只让她痛快。
可是她的孩子啊,被江家洗脑了,他们从不曾欠他们的。
江枫眠和虞紫鸢好恶毒的心思,那对夫妻烂透了。
还敢造谣她。
后面的乱葬岗,万鬼反噬。
她心都在抖。
也对,江枫眠和虞紫鸢恨不得千刀万剐了,当初就不应该救他。
看见那个笑着的孩子,被撕碎的样子。
藏色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,指节发白。
魏长泽也看见了。
他比藏色更沉默,只是眼眶慢慢红了,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颤。
他对不起藏色,对不起阿婴。
“那些。。。。”藏色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那些都是真的?”
温阳没有安慰她,只是平静地说:“原本的轨迹里,是真的。”
藏色闭上眼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。
“是我们不好。是我们没有护住他。”
魏长泽的声音闷在喉咙里:“他那么小,我们把他一个人丢下。。。。”
藏色哭了一会儿,忽然抬起头,抹了一把脸,眼神变了。
那是一种母亲才有的狠劲,痛到了极致,反而冷下来。
“江家。金家。”
她一字一顿。
温阳点头:“已经在查了。温若寒、蓝启仁、聂明玦三家齐动,金家崩了,江家也快了。”
藏色看着她:“你帮我们,想要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