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很久没有这么跟哑巴玩了。
张麒麟也很开心。
他本来就不想算计人。
就想过简单的生活。
两个老年人度过了快乐的几天。
黑瞎子醒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晒到床尾了。
他眯着眼看了一圈,四合院里静悄悄的,窗外的老树上蹲着两只麻雀,叽叽喳喳地吵架。
他盯着那两只麻雀看了半天,脑子里转悠着。
哑巴呢?
昨晚吃得太多,两个人挺着肚子回来,倒在床上就睡了。
张麒麟睡里面,他睡外面。
现在里面的被窝都凉了,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。
黑瞎子打了个哈欠坐起来,看见床头放着一杯水,还是温的,杯底压着一张纸条。
他拿起来一看,上面写着三个字,“买早点了。”
这字写得真好看。
黑瞎子咧嘴笑了笑,哑巴的字比他人温柔多了。
他慢吞吞地穿衣洗漱,刚把毛巾挂回去,就听见院子门响。
张麒麟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进来,一袋是早饭,一袋是菜。
看见黑瞎子站在院子里晒太阳,他点了点头,算是打招呼。
“哑巴,你几点起的?”
黑瞎子接过来看了看,好家伙,四根油条,两碗豆浆,四个包子,一笼饺子,一笼灌汤包,还有一袋糖火烧。
“六点。”
张麒麟说完就进厨房收拾菜去了。
“六点?!你起那么早干嘛,睡够了吗你。”
黑瞎子跟进去,靠在门框上看他。
张麒麟把青菜一棵一棵地摘,手指又长又稳。
他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很奇怪吗,他不是一直这么早的吗。
你有意见?
“没意见没意见。”
黑瞎子举手投降,拎着早饭去堂屋吃了。
他咬了一口糖火烧,甜丝丝的,还是热的。
这哑巴,不知道跑了几条街才买到这家的,北京城的糖火烧,就这家做得最地道。
黑瞎子心里一暖,又咬了一口。
吃完早饭,张麒麟把菜都归置好了,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晒太阳。
黑瞎子摸着肚子直哼哼,说撑得不行了。
张麒麟瞥了他一眼,乱讲,你只是刚好,根本不会撑到。
“哑巴,我说撑到了就是撑到了。”
黑瞎子反驳。
张麒麟就当没听见,他闭着眼靠在椅子上,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,斑斑驳驳的。
黑瞎子看了他一会儿,觉得哑巴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。
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,就是整个人松下来了,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,终于松了一点点。
以前的他总是喜欢把责任扛着,然后成为了一个傻子。
现在居然会主动放弃了。
难得啊。
“哑巴。”他叫他。
张麒麟没睁眼,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真的全想起来了?”
还是又是片段一样的。
才这样。
张麒麟睁开眼,看着头顶的树叶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差不多吧。”
“差不多是什么意思?”黑瞎子凑过去。
“就是该记得的记得,不该记得的也记得,但有些记不清了。”
“能想起来的东西太多了,脑子装不下。”
黑瞎子拍拍张麒麟的肩膀:“装不下就不装了,反正有瞎子呢。你忘了的事,我帮你记着。
你记着的事,我也帮你记着。咱俩加起来,怎么也够用了。”
张麒麟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。
黑瞎子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,哑巴笑起来还是那么的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