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管和板筋上来了,黑瞎子抓了一把心管。
张麒麟吃了一口茄子,烤得软烂,蒜蓉铺了满满一层。
“哑巴,你说咱俩以后就在北京待着了?”
张麒麟看向他:“你想去哪。”
“我哪都行。”黑瞎子耸耸肩,“以前跑惯了,哪儿都待过,哪儿也待不长。但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。”
“现在有你啊。”黑瞎子说得理所当然,“你在我身边,我去哪都行。北京也好,哪儿也好,反正你在哪我在哪。”
张麒麟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。
黑瞎子没注意,还在那絮叨:“你想啊,你这个人吧,虽然闷了点,但好歹能干活。
我这个人吧,虽然话多了点,但好歹能挣钱。咱俩加一块,日子怎么都能过。
比上不足比下有余。”
他说着说着,忽然觉得张麒麟半天没出声,扭头一看,哑巴正看着他。
那眼神有点复杂,黑瞎子说不清是什么。
“怎么了?”他摸摸脸,“我脸上有东西?”
张麒麟摇了摇头,收回目光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盯着我看干什么,吓我一跳。”
黑瞎子拍着胸脯,“我还以为我吃到鼻子里去了。”
张麒麟拿了一串板筋。
黑瞎子看着他那样子,笑了。
“哑巴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挺高兴的。”
张麒麟看了他一眼。
“真的,我挺高兴的。”
黑瞎子端着酒杯,难得正经了一点。
“以前吧,你总是一个人,什么事都自己扛。我看着着急,但又帮不上忙。现在好了,你总算肯歇一歇了。”
张麒麟握着酒杯的手指松了松。
黑瞎子又给他倒了一杯酒,自己也满上,举起来:“来,哑巴,走一个。祝咱俩的按摩馆生意兴隆,财源广进。”
张麒麟跟他碰了杯,喝了一口。
放下杯子的时候,他说:“你按得动吗。”
“嘿,你这是瞧不起我?瞎子我别的不敢说,这双手,那是祖师爷赏饭吃。以前多少大人物排队找我按,我还不一定有空呢。”
“那你怎么没发财。”
“那不是,那不是没好好干吗。”
黑瞎子有点心虚,“以前净顾着跟你跑了,谁有心思开店啊。”
张麒麟笑了。
月光从胡同口照进来,落在哑巴脸上,把那点弧度照得清清楚楚。
黑瞎子看着看着,觉得心里特别踏实。
他以前总觉得哑巴像一把刀,锋利,冷,随时会断。
但现在这把刀收鞘了,安安静静地搁在他身边。
“哑巴,”他拿起最后一串鸡翅,“这个你吃吧,我不跟你抢。”
“你吃。”
“我吃饱了。”
“你没饱。”张麒麟把那串鸡翅推回去,“你吃。”
黑瞎子张着嘴,马上就吃。
结账的时候,可把瞎子心疼坏了。
老板接过钱,看了看这俩人,忍不住说:“哥们儿,你们俩感情真好。”
黑瞎子乐了:“那是,我俩过命的交情。”
张麒麟站起来,往外走。
黑瞎子赶紧跟上去,临走还跟老板喊了句:“串不错,下次还来!”
出了胡同,夜风一吹,酒劲儿有点上来了。
黑瞎子走路有点飘,张麒麟走在他旁边,不动声色地让他靠里走。
“哑巴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你做炸酱面给我吃,我要放青椒,不要那么咸的。”
“好。”
黑瞎子嘿嘿笑,伸手搭在张麒麟肩膀上。
张麒麟没躲,两个人就这么勾肩搭背地往家走。
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只有黑瞎子的手机不断的响着,震动。
后来吴三省看黑瞎子不接电话,就直接打钱。
刚开始100,后来1000,后来,现在十万。
黑瞎子不为所动,就这点钱,打发谁呢。
吴三省:。。。。。
要不是张麒麟的电话根本打不通,他也不会打瞎子的电话。
计划要开始了,撂挑子了干嘛呢。
什么时候恢复记忆不好,就现在。
玩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