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那几个属下,大不了定个罪,至少会把他们调走。
当然,最大的可能,是康熙会直接把小顺子交给刑部,让刑部去审讯。
只要到了刑部,就是自己说了算、明珠说了算。
胤禩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
“大哥,你想想,如果皇阿玛真的想借此机会惩罚太子,他会怎么做?他会把这件事闹大,会让刑部会审,会让满朝文武都知道太子犯了什么罪。可他没这么做。他悄悄地杀了几个人,然后把事情压了下去。这说明什么?”
胤禔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:“说明……皇阿玛还是想保胤礽?”
胤禩摇了摇头,目光变得深邃起来:“是皇阿玛还不能失去太子。”
他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槐树枝丫,缓缓说道:
“太子是嫡子,是赫舍里皇后留下的唯一血脉。皇阿玛立了他三十多年,朝野上下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。如果现在废了他,朝局会动荡,蒙古会观望,那些暗地里觊觎储位的人——包括你我——都会蠢蠢欲动。皇阿玛不想看到那种局面。所以他把这件事压了下去,给太子留了一条活路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胤禔,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:
“但这也说明,太子在皇阿玛心中的位置,已经出现了裂痕。这道裂痕,现在是头发丝那么细,但只要咱们不断地往上浇水、不断地往里灌风,总有一天,它会变成一道裂缝,一道深渊。”
胤遈的眼睛亮了起来:“八弟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胤禩走回座位,重新坐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,目光变得坚定起来:“大哥,我问你一个问题——你甘心吗?”
胤禔愣了一下,明知故问:“什么甘心不甘心?”
“你比太子年长一岁。”胤禩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,
“你是皇长子,你是惠妃所出,你从小就跟着皇阿玛出征,打过噶尔丹,管过户部,办过差事,立过功劳。可太子呢?他做过什么?
他不过是占了嫡出的名分,占了赫舍里皇后的余荫,就稳稳当当地当了三十多年的太子。他监国的时候出过多少纰漏?他办差的时候闹过多少笑话?他身边的人骄纵跋扈,他本人僭越礼制——可皇阿玛还是保着他。”
他盯着胤禔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大哥,凭什么?”
这三个字,像一把锤子,重重地砸在了胤禔的心上。
胤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的拳头握紧了,又松开,又握紧。
他的目光在烛光中闪烁不定,像是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内心斗争。
胤禩没有催促他,只是静静地坐着,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过了好一会儿,胤禔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:“八弟,你说得对。我不甘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