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8章 踏勘东海,贪官拦路,铁血筑港(2 / 2)

周怀谦走到南沙口泥样前。

他拿起一根铁钎,直接刺进泥桶。

铁钎沉到底,泥水翻出黑泡。

“软泥三丈,打不了重桩。”

他又指东岬岩样。

“花岗岩底,可立炮台。”

再指水文杆。

“内湾藏风,可泊福船。”

最后指向外侧礁线。

“外礁可建前哨,封航道。”

周怀谦看着梁守年。

“你不是省事。”

“你是想让军港烂在泥里。”

梁守年嘴唇发抖。

这顶帽子,谁戴谁死。

郑通突然叩首。

“周军统,下官一时糊涂,但也是怕扰民,怕工程太急,怕百姓再受徭役之苦!”

周怀谦终于笑了一下。

很短。

“你把百姓说得挺顺口。”

他转头。

“带人。”

片刻后,十几名渔户被请到潮滩边。

为首老渔民跪下,捧出一包旧骨牌。

“军爷,东岬早就没人住。”

“那边原是旧泊湾,后来海匪劫船,烧了村,剩下的人都搬了。”

“南沙口是盐田。”

“郑家的人说,若官府征地,叫我们签名,说能分银。”

周怀谦问:“谁叫你们签?”

老渔民抬手,指向郑通身后两名小吏。

小吏当场瘫坐。

周怀谦看向郑通。

“民生牌,打得不错。”

“可惜背面写着银子。”

李潇不在。

但这一句,已有北境刀味。

周怀谦下令。

“郑通篡改水文,误导军港选址,勾连案犯商号,借民生阻国策。”

“按军国重罪,拿下。”

兵卒上前。

郑通猛地挣扎。

“我是朝廷知府!你无权当场锁我!”

周怀谦取出鸿安朱印军令。

“王令在此。”

“沿海军港、船坞、炮台,归我全权督造。”

“阻者,先锁后审。”

锁链落下。

咔的一声。

郑通知府袍被扯歪。

梁守年伏在泥里,连头都不敢抬。

周怀谦看向所有地方官。

“今日起,海门、北渚、东岬三地港册重验。”

“再有一处假水深,一处假礁位,一户假民签。”

“本官不问你们祖上几代清白。”

“只问你们今日几斤脑袋。”

没人敢应。

潮声一阵阵拍上来。

周怀谦转身,走回木案。

他把三枚红签插在海图上。

第一枚,东岬旧湾。

“主军港。”

“深水,藏风,内外双口,可驻主力战船。”

第二枚,北渚岩岸。

“深水船坞。”

“岩底硬,近木场,便于修福船、斗舰。”

第三枚,外礁哨口。

“前沿哨港。”

“设烽燧、快船、轻炮,盯青帆与海匪。”

姚广忠派来的粮吏低声问:“军统,工程用粮从何出?”

周怀谦道:“先用东鲁封存军粮,不动粥棚。”

“木料?”

“战毁官船拆料,山场购料,按价入册。”

“民夫?”

“募工给饷,渔户自愿入籍,不抓壮丁。”

粮吏点头,逐条写下。

周怀谦又道:“今日开第一桩。”

工兵立刻扛桩入湾。

木桩落进东岬岩缝。

铁锤砸下。

咚。

咚。

咚。

海防基建第一声,压过潮声。

到傍晚,外礁哨港开始清基。

工兵挖到第三尺时,铁锹突然卡住。

“军统!”

周怀谦走过去。

泥沙被扒开。

再挖。

又有断桨、锈刀、破铁钩。

最后,挖出一堆枯骨。

骨旁有碎木牌。

牌上残着旧字。

“海匪……劫……”

老渔民跪在旁边,肩膀发抖。

“就是那年。”

“海匪烧湾。”

周怀谦蹲下,看着那些枯骨。

他没有说大话。

只命人取白布。

“收骨。”

“立临时木牌。”

“入海防旧患册。”

绘图吏低声问:“军统,写什么?”

周怀谦看向外海。

“写,东岬旧湾,曾为海匪所毁。”

“今日筑港。”

“以后这里停战船。”

工兵们停了一息。

随后继续清基。

铁锹声重新响起。

入夜前,三道军报同时发出。

一报王城:郑通等人已锁,港册重验,工程无阻。

二报军械局:主军港、船坞、哨港定址,舰载炮座尺寸需按东岬船坞重算。

三报中枢:哨港地基出船骸枯骨,近海匪患旧案入册。

周怀谦站在新立的木桩前,靴上全是泥。

他看着东岬旧湾第一排桩影,声音很低。

“炮在炉里。”

“港在泥里。”

“都得一寸寸砸出来。”

副将问:“明日做什么?”

周怀谦道:“打第二排桩。”

“顺便把所有官吏的家产册,送中枢。”

副将愣了一下。

周怀谦看他。

“港口要干净。”

“人也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