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册。
两册。
第三册停住。
“秦黑鲨。”
“原名秦啸。”
“前朝东海水师百户。”
“奉天旧朝海防崩坏后失踪。”
姚广忠接过另一册。
“东岬焚湾旧案。”
“疑涉海匪秦啸。”
“当年证人死散,案未结。”
柳如烟抬眼。
“东岬枯骨,可能就是他留下的旧账。”
殿内第二次安静。
这一次,旧臣脸上的血色退得很快。
鸿安看向刚才那老臣。
“还是散匪?”
老臣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或是旧水师余孽。”
“未必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第三道急报到了。
这一次不是骑卒。
是一个瑶光水下暗线。
他被两名军卒扶进来,嘴唇发白,肩头有刀口,怀里抱着一只黑油皮囊。
“仇师统急报。”
李潇亲手接过。
油皮囊打开。
里面是一块割下的令封碎角。
还有一张血写的短报。
李潇读得很慢。
“仇汝风潜入内湾。”
“黑石港不止十七船。”
“外湾诱敌船十七。”
“内湾战船三十六。”
“山坳藏船四十九。”
“大小船合百余。”
“匪众约两千。”
“分修船、巡哨、火油、粮仓、炮位、暗礁引航六营。”
“寨主厅悬瀛洲新旗。”
“案上有杨坚同源金线令封。”
殿中响起压不住的抽气声。
百船。
两千人。
六营。
这不是寻常匪窝。
这是海上军寨。
姚广忠拿起令封碎角。
柳如烟取来瀛洲旗角。
李潇把杨坚逐海时的金线拓纹压上。
三纹合一。
毫厘不差。
柳如烟低声道:“同源。”
姚广忠翻过令封碎角。
残字露出。
“秦黑鲨听令。”
“三夜后焚东岬船坞。”
“毁炮座图。”
“断北洋根。”
殿内再无人出声。
连许初也收了笑。
旧臣再无人敢提散匪二字。
鸿安缓缓起身。
他拿起那块令封碎角,压在海防图黑石港的位置。
“黑石港不是匪窝。”
“是杨坚在东海养出的前哨刀。”
他看向满殿文武。
“这把刀,已经照着东岬船坞来了。”
旧臣伏地。
“臣失察。”
鸿安没有看他。
“失察入册。”
姚广忠落笔。
笔尖很稳。
鸿安道:“不剿。”
许初抬头。
李潇也看向鸿安。
鸿安道:“现在剿,是替他们点灯。”
“水师未成,港坞未固,舰炮未上船。”
“打草,只会惊蛇。”
他指向黑石港。
“瑶光继续潜伏。”
“仇汝风盯秦黑鲨主寨。”
“宁鸣佩记船数、潮时、炮位、粮仓。”
“只记,不杀。”
“除非匪杀民。”
李潇拱手。
“臣领海陆联防。”
鸿安道:“天权不得暴露舰炮进度。”
“玉衡暗中加固东岬、北渚夜防。”
“周怀谦照常筑港。”
“明处火油桶,换空桶。”
“干药、炮座图、木料、铁箍,全部入岩仓暗库。”
姚广忠道:“黑石港案并入海防总册。”
鸿安点头。
“再立一册。”
“海匪焚湾旧患册。”
“沿海百姓凡有沉船、劫船、失亲、旧案,一律收录。”
“北洋水师不是扰民。”
“是给沉在海里的亡魂立刀。”
殿外雨停。
消息很快传到海门、东岬、北渚。
旧渔户抱着断桨来登记。
船工递出半张海图。
妇人捧着沉船木牌,手指按在案上,半天没松。
军吏只说一个字。
“写。”
夜深。
东岬船坞。
周怀谦收到密令后,没有敲钟。
他只让工兵撤下明处火油桶,换成空桶。
真正的干药,被一车车推入北渚岩仓。
油布盖住火光。
木桩还立在潮声里。
同一夜。
黑石港主寨。
秦黑鲨拆开杨坚密令。
纸上只有八个字。
焚船坞。
夺炮图。
断北洋。
他看完,把令纸按进火盆。
火光照出他脸上一道旧刀疤。
“升灯。”
三盏黑灯,在主寨高处亮起。
内湾里,百艘黑帆同时解缆。
而东岬船坞外。
排水沟里,又漂出一只无字竹筒。
守卒捞起,封蜡未干。
周怀谦亲手拆开。
里面只有半张新拓图。
正是北渚岩仓暗库的位置。
他看了一息。
随后抬头。
“封沟。”
“查今晚所有搬药的人。”
副将脸色变了。
“军统,内鬼还在?”
周怀谦把拓图压进铁匣。
“不是还在。”
他看向黑夜里的船坞。
“是已经摸到暗库门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