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迁户三十二名。”
“郑梁盐田案旧户五十六名。”
“周氏海行旧印,夹在封页内。”
灰须文臣脸色一变。
“或许下吏误录。”
许初不在。
若他在,这会儿大概已经问候灰须文臣家的祖坟会不会也误录。
墨文彬出列。
他把海蓝封蜡、匠营竹筒残蜡、旧太子府废井封蜡,依次放到灯下。
又剥开新册封口。
四块蜡痕拼在一起。
缺口严丝合缝。
墨文彬道:“同源。”
“不是民意。”
“是旧海商暗线。”
殿内原本附和的官员纷纷起身,往前看封蜡缺口。
有人脸色白了。
有人袖口发抖。
鸿安没有急着拿人。
“继续。”
墨文彬又呈三枚铜管。
“昨夜海门驿馆截获。”
“送信人咬毒未死,舌根割了半截,仍写了两个字。”
姚广忠问:“什么字?”
墨文彬道:“六部。”
铜管打开。
第一张纸。
“缓舰三月。”
第二张。
“断炮两炉。”
第三张。
“压李潇军权。”
李潇眼神一冷。
墨文彬将最后一张小图摊开。
殿内彻底安静。
那不是海门图。
也不是船坞图。
是六部值房简图。
户部库银拨付日。
工部船料转运线。
兵部海防调令副案。
都被朱点标了出来。
姚广忠的笔停了一息。
这一息,很短。
殿内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域外暗线,已经从海边爬进王城中枢。
灰须文臣退了半步。
鸿安看向他。
“你刚才说,缓海政是民意。”
灰须文臣嘴唇动了动。
鸿安拿起那张六部简图,扔到他脚下。
“现在说。”
“这是民意,还是敌意?”
灰须文臣跪下。
“臣不知情!”
鸿安道:“不知情,可以查。”
“借死人压海防,不能不查。”
他站起身。
殿内所有人跪伏。
鸿安看着海防图。
“陆地可守一时。”
“海上不出去,奉天只能等敌船上岸。”
他抬手。
姚广忠立刻落笔。
“第一令。”
“北洋水师建军不减速。”
“第二令。”
“造舰、铸炮、养兵、港坞开支,全入中枢明账。”
“不得冗费。”
“不得扰民。”
“不得拆锅征铜。”
“第三令。”
“姚广忠掌财赋民生。”
“李潇掌海陆联防。”
“周怀谦掌港坞炮台。”
“墨文彬掌肃谍。”
“四线互验,错一册,问一线。”
殿内无人再争。
李潇抱拳。
“臣领命。”
姚广忠也拱手。
“臣领命。”
文武两派的账,被鸿安压到同一张案上。
鸿安又道:“另立《海政肃谍总案》。”
“六部、海门、北渚岩仓、军械局、旧太子府,全部验牌封门。”
“户部库吏不得离位。”
“工部船料房连夜查账。”
“兵部值房旧案逐箱搬出。”
“谁敢烧册,按通敌论。”
墨文彬低头。
“臣请先查户部拨银房。”
姚广忠看了他一眼。
墨文彬道:“铜管里,户部日期最细。”
姚广忠冷声道:“查。”
“查到我门下,也照拿。”
李潇笑了一下。
“姚公这话能入册。”
姚广忠瞥他。
“许初那句不行。”
殿内绷紧的气息松了一线。
但只松了一线。
很快,王城各衙火把亮起。
户部库门封锁。
工部船料房满院清点木料。
兵部值房旧案一箱箱搬出。
内侍验腰牌。
军卒封侧门。
百姓在街口低声议论。
“海上打赢了。”
“王城里还有敌人的眼。”
夜半。
墨文彬的急报送入大殿。
他手里捧着一枚小铜牌。
铜牌来自户部拨银房暗格。
正面刻海蓝纹。
背面只有四个字。
“尚书在内。”
姚广忠脸色第一次沉到底。
鸿安接过铜牌。
殿外,六部方向忽然响起一声爆响。
火光冲上夜空。
斥候冲入殿中。
“报!”
“工部船料房起火!”
“有人抢走北洋第一批龙骨总图!”
鸿安把铜牌扣在案上。
“封城。”
“今夜,六部不准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