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广忠落笔。
鸿安道:“第一,水师不缓。”
“第二,水师钱粮入中枢明账。”
“姚广忠按定额调拨,不得拖欠粥棚,不得少伤兵抚恤。”
“第三,李潇抽开阳第六师百战老兵入水师,充舵手、炮手、登船骨干。”
“第四,周怀谦优先补东岬、北渚哨港炮台。”
“第五,温景明、姜铸炮、许初、吕梁常驻三港教炮。”
他扫过殿内文武。
“文官守账。”
“武将守海。”
“四线互验。”
“谁推责,拿谁。”
李潇抱拳。
姚广忠也拱手。
“臣领命。”
旧臣再不敢借民意出声。
东岬雨港。
王令送到时,卫沧澜正在旧船上站着。
他接令后,直接召集全营。
新兵站在雨里,有人脸色还白。
撞桩旧船被拖到他们面前。
船尾擦痕清清楚楚。
卫沧澜指着它。
“新兵三令。”
“第一,晕船者不罚。”
“弃舵者,斩。”
“第二,听不懂旗号者重训。”
“乱传号令者,入罪。”
“第三,炮未稳,不得发。”
“敌入线,必须打。”
江乘风带开阳老兵拆队重编。
每十名新水兵,塞入两名老卒。
沈砚舟在册上写:陆军老卒,充船上骨头。
许初和吕梁赶到时,天已经黑了。
许初看见甲板上一滩呕吐物,脚步一顿。
吕梁低声道:“这船味儿,比火药库还冲。”
许初冷眼看他。
“你要不吐,就去教炮。”
吕梁闭嘴。
天权炮操搬上湿甲板。
防潮药筒。
限链制退。
低射水线。
新兵手忙脚乱。
许初一脚踢开一个乱摸火门的兵。
“炮不是你家灶台。”
“点错了,全船一起熟。”
那兵脸白得更厉害。
旁边老兵按住他肩膀。
“听旗。”
“先活。”
王城夜深。
墨文彬的第二封急报送入殿。
他手里押着一名户部主事。
那人嘴角被撬开,牙槽毒囊已经卸掉。
姚广忠的脸沉了下去。
墨文彬道:“户部拨银房主事。”
“私抄水师钱粮明细。”
“经海蓝铜牌,传往海门驿馆。”
他呈上半张密令。
姚广忠接过。
上面三行字。
断炮两炉。
诱兵离港。
黑鲨取北渚。
殿内死寂。
随后哗然炸开。
户部。
姚广忠门下。
姚广忠当殿起身。
他看着那名主事。
“谁给你的胆?”
主事跪在地上,额头碰砖。
不敢说话。
姚广忠转向鸿安。
“臣请封户部银房。”
“查所有拨银副册、值夜腰牌、铜牌暗格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查到臣门下,照拿。”
李潇看了他一眼。
鸿安点头。
“准。”
“墨文彬主查。”
“姚广忠避嫌,但账册不得离他眼。”
墨文彬低头。
“臣领命。”
王令连夜传向三港。
水师不缓建。
旧船先训。
岸炮先补。
老兵先编。
谍案先查。
沿海渔户听闻请缓册为假,连夜递来潮图、礁图。
老船工把暗流口画得比官图还细。
陈小潮送来退潮牌。
“北浅滩夜里会露泥。”
宁鸣佩接过。
“入册。”
匠营两炉齐开。
姜铸炮验膛。
鲁承火守炉。
“这炉若裂……”
吕梁捂住耳朵。
“老爷子,别又立遗言。”
许初从旁边走过。
“他立他的。”
“你少废话,能省一包药。”
北渚炮台。
周怀谦带工兵加装岸防火炮。
石缝被撬开时,一角湿纸掉了出来。
工兵捡起,脸色一变。
“军统。”
周怀谦接过。
纸上是龙骨总图的一角。
不是被火烧残。
是被人裁下,故意埋在炮台石缝中。
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炮台若成,龙骨必断。
周怀谦抬头。
外海黑沉。
雨里,一盏青灯在远处礁影后亮了一下。
又灭。
他把纸角封入铁筒。
“急报王城。”
“告诉王爷。”
“偷图的人,不只是想泄密。”
“他在引我们,把北洋第一艘船造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