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马大元帅伦萨,始终一言不发。此刻,他直接命人将一座巨大的沿海防御沙盘,推至殿中。
“争辩无用,看图说话。”
伦萨拿起指挥杆,在沙盘上划出四条清晰的防线。
“王室水师守外海,为第一道防线。”
“部落私兵守各处海岸、港湾,为第二道防线。”
“王室陆军主力压阵内陆,随时支援,为第三道防线。”
“户部保后方粮道,为第四道防线。”
他没有给部落将领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,指挥杆直接点向狄森和朗布。
“狄森,你部三千人,负责南岸三号至七号炮台区。朗布,你部两千五百人,负责西侧浅湾。防区粮饷,按兵册实数发放。三日不到位,按误国论处!”
狄森和朗布都愣住了。
伦萨没有夺他们的兵权,却用一张沙盘,把他们的私兵、粮口、防区乃至撤退路线,全部钉死在了王国的军册之上!想拿粮?可以,先按军法入防!
水师总都督库拉随即上前,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。
“自今日起,全国所有战船,统一由王港船坞检修!统一配发炮药!统一悬挂王室战旗!”
“任何部落私船,不得擅自出海!违令者,以通敌论处!”
殿内,所有部落将领的呼吸,都变得粗重起来。
他们第一次意识到,王室,是要借奉天的刀,逼出一个真正的、统一指挥的菲莱!
库拉回到王港,雷厉风行。
他亲自带人巡检船坞,当场命人拆开三艘刚由部落上缴的旧船。
船板撬开,龙骨上满是蛀孔,用手一捏,簌簌掉下木渣。炮座的基石早已松动,轻轻一晃,整座炮都跟着打颤。
“打开药桶!”库拉喝道。
一桶火药被打开,一股霉味扑鼻而来。库拉伸手抓了一把,捻了捻,火药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“这就是你们报上来的‘主力战船’?”库拉的眼神,冷得像冰。
他猛地抓起一把铁锤,在所有船主惊恐的目光中,狠狠砸在那只旧炮药桶上!
“轰!”
木桶四分五裂!
“把这些废物,都给本督扔进海里喂鱼!”
“水师,重编!能战者,入主力舰队!能跑者,入快船分队!剩下的破烂,全部编入哨探轻舟!”
“虚报船数者,押入军法帐!”
短短一日,菲莱各港,白日封船,夜间修橹。
伦萨的陆军,开进沿海要塞,将一门门老旧的岸防炮拖走,换上新炮。
桑戈坐镇户部,粮草、军械、淡水、药材,被一车车地运往前线。
狄森和朗布,脸色铁青,却也不得不抽调私兵,在军法官的监督下,开入伦萨划定的防区。
整个菲莱,像一台生锈的战争机器,在外力的压迫下,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,被强行启动了。
王殿之内,巴利安看着各处送回的军报,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。
他拿起王印,在库拉呈上的水师整编总册上,重重盖下。
“传令前线。”
“菲莱,不率先开战。”
“全军待命。只等奉天与海煞两败俱伤,再按盟约,伺机而动!”
王令传出,菲莱边境的海面之上,一盏盏哨探的灯火,连成一线,如一道沉默而警惕的锁链。
整个南洋,都在这压抑的静默中,等待着东海之上,那场即将到来的血色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