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8章 三令定军魂,王法锁天涯(2 / 2)

雾气中,数千水师士卒正紧张地验炮、封仓。听闻“海匪主巢将破”,不少新兵正三五成群,低声议论着战后能分多少财物。几名编入敢死营的降匪,更是趁乱吹嘘自己熟知暗道,可先登抢功。

李善用高举王令,声传全港:“王上有令——!”

卫沧澜率秦破浪、陆惊海、何凌川等一众将校,列阵迎旨。

当李善用宣读完第一道军令,卫沧澜没有半句废话,直接命军法官将缴获的黑帆旧旗与降匪名册抬上高台。

“传我将令!”卫沧澜的声音压过海潮,“此战,所有战利,一律归公!所有俘虏,尽数入册!敢死营,全员打散,由北洋老卒押队!谁敢私通旧日灯号,图谋私利,立斩不赦!”

港口之内,数千水师将士齐声怒吼:“遵命!”

那股躁动的复仇与贪婪,被瞬间压入冰冷的军法之中。

第二站,沿海陆营。

李潇迎旨后,立刻发现问题所在。

几名负责押运军需的兵卒,仗着战时紧急,竟强行喝令一支迁民车队让路,惊得妇孺哭喊。

若在平时,这只是小错。

但此刻,足以被敌谍利用,放大成“军民对立”的谣言。

李潇没有当众责罚,只让开阳师的老兵将那几名兵卒带到营前,在全营注视下,一字一句地背诵第二道军令中“守护沿海百姓”一条。

随后,他亲自下令,命这几人,将那支受惊的车队,一路护送到数里外的安置点。

陆营的士兵们看着主帅连“呵斥百姓”这种小事都不放过,才真正明白,“善待百姓”,不是一句空话。

第三站,三地官府。

当李善用的传旨骑队抵达北渚官衙时,几名胥役正想把账目上的亏空,推给“军需紧急调用”。

宋清和派出的刑狱司官员,直接将姚广忠的副令拍在桌上,逐项核对征船赔付、粥棚粮耗、军需采买三册。

“王上有令,官不侵民,商不哄价!”

告示贴出,原本因起雾而紧绷的街市,人心渐安。

最后的阻力,出现在艨艟营。

新式战船的接连大胜,让营中不少年轻士卒热血上头,认为海煞不过是残匪草寇,纷纷请战,要借大雾抢先突入匪巢,立下头功。

卫沧澜没有训斥。

他只命白远航与仇汝风,将海煞主巢最凶险的几处暗礁图、水下沉链图、真假灯号图,在旗舰甲板上全部铺开。

又命人将戴着镣铐的秦黑鲨押来。

“指。”卫沧澜只说了一个字。

秦黑鲨指着一条看似风平浪静的背潮沟,声音干涩:“这里,退潮之后,沟底全是倒钩的铁桩。快船进去,能被整排撕开龙骨。”

他又指向另一处港湾:“那是假泊位,水下全是火油浮桶,一遇火箭,整片海面都会烧起来。”

请战声,戛然而止。

那些年轻士卒的脸,一片煞白。

他们这才明白,即将面对的,不是一群乌合之众,而是盘踞此地数十年,将这片海域经营得如自家坟场的毒蛇!

三道军令,如三柄铁梳,在一日之内,将奉天从上到下,梳理得井然有序。

水师查炮药、查酒禁。

陆营查扰民、查擅功。

官府查粮价、查克扣。

海关查暗谍、查私通。

李善用带回四线签押的副册,鸿安看过,姚广忠、李潇、卫沧澜分别落印确认。

夏侯沁如的《城郊安民册》并入战时民生总档。

柳如烟则将这三道军令,工整地誊抄,归入《四海列国军情卷宗》的附册,作为战前总制的核心。

鸿安最后站于殿前,为这场战前最后的整肃,落下定论。

“奉天此战,刀向海匪,心守百姓。”

“兵贵勇,也贵不乱。”

王令传遍四方,誊写成榜,贴在军营辕门、港口栈桥、粥棚木牌和海关验船处。

军中杀气未减,却不再散乱。

民间惧意未消,却有册可依。

至此,奉天庞大的战争机器,军纪、民生、战法三线归一。

剿灭东海数十年匪患的最后一战,其纪律根基,被彻底筑牢!

而就在王城内外秩序重定之时,云端之上,那一直袖手旁观的金袍真人,袖中的黑铜令上,一道新的裂纹悄然浮现。

裂纹之中,一点猩红的血色,缓缓渗出,凝成一个模糊的字影。

“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