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小伙子怎么骑车的?眼睛长后脑勺上了?直直往人身上撞!”
她试着轻轻动了一下腰身,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,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整个人根本直不起身,只能蜷缩着弓在地上,眼眶泛红,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。
“坏了!我的腰肯定闪断了!快扶我去医院!我这腰疼得要命!”
朱成见状,心里又慌又乱,愧疚和恐惧交织在一起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不敢有半点耽搁,先快步跑到旁边住户家门口,好言恳求,诚恳拜托街坊暂时帮忙寄存两辆自行车。
随后他小心翼翼、一点点发力,稳稳将中年妇女搀扶起来,扶到自己二八大杠的后座坐稳。
他不敢骑车颠簸,只能双手扶稳车把,弯着腰一路小跑,拼尽全力朝着医院赶。
挂号、拍片、检查、推拿,他全程跑前跑后,不敢有半点懈怠,心里一直悬着一块大石。
直到医生确诊只是急性腰扭伤,没有骨折、没有内伤,只是普通劳损扭伤,好好休养就能恢复。
听到结果的那一刻,朱成高悬的心才彻底落地,长长松了一口粗气。
处理完所有检查和理疗,他又小心翼翼推着车子,稳稳当当把人送回住处楼下。
可刚到楼栋门口,看清门牌的瞬间,朱成浑身一僵,头皮瞬间发麻。
一股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,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竟然撞在了最不该撞的人身上!
这位被自己撞倒的中年妇女,不仅和他同住一条街道,还是街道刚上任没多久的一把手——街道杨主任!
眼下他的返城手续还在工厂考察期,档案没彻底落定,名额没完全敲定,随时有可能被退回乡下。
若是这位杨主任记恨今日之事,随便一句话,就能让他好不容易得来的返城机会彻底泡汤。
朱成心脏砰砰狂跳,手心全是冰凉的冷汗,双腿都有些发软,心里疯狂暗叫糟糕。
完了,彻底完了!
万一对方睚眦必报,借机刁难,他不仅保不住工厂的工作,甚至会被直接遣送回乡下,重回日复一日的插队苦日子。
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结果。
可预想中的追责和怒骂并没有到来。
杨主任只是轻轻皱着眉,捂着自己的腰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担忧,没有半分刻意刁难。
“小伙子,下次骑车一定要看着路,慢一点。我这腰扭得厉害,明天怕是没法骑车去街道上班了,这可怎么是好。”
朱成本就满心愧疚,听完这话瞬间反应过来,立马拍了下脑门,态度诚恳又急切。
“杨主任,全是我的错!是我骑车莽撞、速度太快!明天一早我准时来接您上班,晚上下班我再准时送您回家,绝对不耽误您半点工作!”
杨主任嘴上连连推辞,说着不用麻烦,可眼底藏不住的期待,早就暴露了她的心思。
她腰伤剧痛,确实没法骑车通勤,有人主动接送,无疑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。
第二天凌晨,天刚蒙蒙亮,晨雾还未散去,凉意浸透街巷。
朱成就推着那台老旧的二八大杠,准时守在杨主任家门口,安安静静站着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接连三四天,他风雨无阻,准时接送,从未迟到、从未偷懒。
路上待人恭敬稳重,做事踏实细心,不多言、不多事,彻底打消了杨主任心中的芥蒂。
一来二去,两人渐渐熟络,杨主任看他老实本分、勤快懂事,对他越发温和亲近。
“小伙子,别总一口一个杨主任,太生分见外了。咱们街坊邻里住着,你直接喊我杨婶就行。”
朱成心里一暖,知道对方是彻底不记仇、接纳自己了,当即乖巧改口,语气自然又亲切。
又一次接送通勤的路上,杨婶看着他眼底浓重的疲惫、憔悴的脸色,忍不住开口询问。
“我看你这几天精神差得很,眼底全是红血丝,是不是厂里的活太累人了?”
朱成轻轻叹了口气,不再隐瞒,语气满是无奈和疲惫。
“杨婶,不瞒您说,我被分到车间扛大包,天天几十斤的货压在身上,实在扛不住。前几天累得腰伤复发,直接住进了医院。每天还要骑车跑医院理疗,来回折腾,身体和精神都快熬不住了。”
杨婶听完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随即唇角微扬,抛出了一个让朱成瞬间狂喜的转机。
“那你想不想换个轻松点的岗位?总扛重活太伤腰、伤身体,年纪轻轻的,不能一辈子干苦力。”
朱成双眼瞬间亮了,满脸的疲惫一扫而空,眼里盛满了光亮和期待。
他太想换岗位了!
可他无权无势、无依无靠,在城里举目无亲,根本没有半点门路,只能硬扛苦活。
“我当然想!可我没熟人、没关系,根本没人帮我调岗,只能咬着牙硬撑。”
看着他满眼期盼又无比无奈的模样,杨婶轻笑一声,语气轻松淡然,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这有啥难的?你叔跟你们工厂厂长是老同学,交情铁得很,几十年的老关系了。你这点小事,他打个招呼就能办成。”
朱成浑身一震,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,身子一晃,差点从自行车后座摔下去。
“真、真的吗?杨婶,我真的能调到轻松岗位?”
突如其来的天大机遇砸在头上,让他一时间难以置信,满心都是狂喜和激动。
“瞧你这孩子,跟婶还客气!”杨婶笑着摆了摆手,温和开口,“你想调去什么岗位,尽管跟婶说,婶让你叔帮你办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