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0章 杂役处的烟火气(1 / 2)

杂役处的生活,说起来还真是朴实无华。

什么叫朴实无华?就是每天天不亮,杂役处就开始鬼哭狼嚎。肉丸子的咆哮声像打雷,玄冥和司寒的刀鸣声像拉锯,七只噬魂虫的嗡嗡声像一群蜜蜂。再加上杂役弟子们的惨叫声、哭喊声、求饶声、哀嚎声,整个杂役处像一个大型屠宰场。

这种声音从早上一直持续到晚上,中间除了吃饭时间,一刻不停。

外门弟子最先受不了了。

一个外门弟子住在离杂役处最近的山峰上,每天被吵得睡不着觉。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找到外门执事赵大牛,哭丧着脸说:“执事大人,杂役处那边到底在干什么?天天鬼哭狼嚎的,我三天没合眼了!”

赵大牛也是一脸无奈:“杂役处的弟子可能在龚长老的带领下在修炼。”

“那能不能去管管?”

赵大牛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杂役处的事,我们外门管不着。那是杂役处内部的事,我们无权干涉。”

“可是真的太吵了——”

“忍忍吧。”赵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说,“忍忍就习惯了。”

外门弟子欲哭无泪。

内门弟子也受不了了。

一个内门弟子正在闭关突破,被杂役处传来的一声惨叫吓得岔了气,差点走火入魔。他捂着胸口冲出来,脸色铁青:“杂役处到底在搞什么?我差点死在里面!”

内门执事也是一脸懵逼:“我也不知道。杂役处这几天动静确实大,但我们也不好去管。”

“为什么不好管?杂役就是杂役,他们凭什么——”

“你小声点。”内门执事连忙捂住他的嘴,“你知道杂役处现在住着谁吗?”

“谁?”

“龚二狗。”

内门弟子愣住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:“龚……龚二狗?那个龚二狗?”

“对,就是那个龚二狗。没有灵根,没有灵力,丹田是废的,但把化神期血魔打死的那个龚二狗。你要去找他麻烦?你去,我不拦你。”

内门弟子立刻闭嘴了,转身就走,走得比兔子还快。

内门执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叹了口气,自言自语:“这流云宗,怕是要变天了。”

苟胜作为长老,每天都要来杂役处转一圈。

不是来看我,是来看热闹的。他站在院子门口,看着那群杂役弟子被肉丸子追着满院子跑,看着玄冥面无表情地纠正剑招,看着司寒在后面放冰箭,看着七只噬魂虫逮着人就咬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

王天盛也来了。他站在苟胜旁边,看着那群杂役弟子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
有的杂役开始问他们了,“苟长老,王长老?听说你们当初也被龚长老训练过,有这么夸张吗?比我们还辛苦吗?”

苟胜想了想:“夸张?辛苦?咱们当初可比这夸张多了。龚长老第一天训练咱们,让咱们围着后山跑十圈。十圈!后山一圈五里地,十圈就是五十里!我跑完直接瘫在地上,动都动不了。”

王天盛点了点头:“记得。我当时跑完,吐了三个时辰,胆汁都吐出来了。龚长老站在旁边看着,手里拿着那把刀,说:‘谁要是停下来,我就砍谁。’”

李大力也来了。他站在另一边,看着那群杂役弟子,眼神里满是回忆。

“你们还记得那次老大让咱们练拳吗?”李大力说,“每人打一千拳,拳拳都要打在铁板上。我打了三百拳,拳头就烂了,全是血。我说我不行了,说:‘不行?那你就用脚踢。’然后我又踢了七百脚,脚也烂了。”

苟胜笑了:“我比你惨。我打了五百拳就不行了,龚长老让我用头撞。我撞了五百下,额头肿得像馒头。”

三个长老站在杂役处门口,你一句我一句,回忆着当年被我龚二狗虐待的日子,脸上居然还带着笑容。

旁边的杂役弟子们听傻了。

一个正在休息的杂役弟子小心翼翼地问:“苟长老,你们当初……真的这么惨?”

苟胜看了他一眼:“惨?这才哪儿到哪儿。你们现在有肉丸子前辈教,有玄冥前辈教,有司寒前辈教,还有噬魂虫陪练。我们那时候有什么?什么都没有。只有老大一个人,一口锅,一把刀。他一个人打我们三个,我们三个打不过他一个。”

杂役弟子倒吸一口凉气:“龚长老这么厉害?”

“厉不厉害另说。”王天盛插嘴道,“但他是真的狠。对自己狠,对我们也狠。他说过一句话,我一直记到现在——‘我对你们狠,是为了让你们活着。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’”

杂役弟子们沉默了。

另一个杂役弟子举手问:“王长老,你当初挨过龚长老的打吗?”

王天盛翻了个白眼:“挨过?我天天挨。早上挨一顿,中午挨一顿,晚上再挨一顿。一天三顿,比吃饭还准时。有时候半夜还要加一顿,说是夜宵。”

杂役弟子们想笑又不敢笑,憋得满脸通红。

李大力也点了点头:“我挨得也不少。龚长老打人专挑疼的地方打,但又不把你打残。打完之后你疼得要死,但还能动,还能接着练。这才是最狠的。”

“那你恨龚长老吗?”一个杂役弟子小声问。

李大力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恨?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。要不是他,我现在还在外门混的呢。要不是他,我怎么可能成为长老?我这一身本事,全是龚长老打出来的。”

苟胜也点了点头:“没错。我们三个能走到今天,全靠龚长老。他当年对我们说:‘你们可以恨我,但你们不能放弃。因为放弃了,你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’”

王天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:你们都给我好好练起来。“”

苟胜清了清嗓子,对着那群杂役弟子大声说:“所以你们不要抱怨,不要叫苦,不要喊累。你们现在吃的苦,受的罪,挨的打,流的血,跟当年我们比起来,连皮毛都算不上。你们的龚长老对你们已经够温柔了,他要是亲自上阵,你们一个个都得躺三个月。”

杂役弟子们齐刷刷地看向我。

我正坐在院子角落的躺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,悠闲地看着他们。听见苟胜的话,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
杂役弟子们立刻缩了缩脖子,继续埋头苦练。

王天盛走到我旁边,压低声音说:“老大,你这茶不错啊。”

“后山采的野茶,我自己炒的。”我给他倒了一杯,“尝尝。”

王天盛喝了一口,眼睛一亮:“好喝!清香甘甜,回味悠长。老大你炒茶的手艺比当年还好了。”

“废话,这么多年锅铲不是白颠的。”

李大力也凑过来,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,然后看着那群杂役弟子:“老大,你觉得他们怎么样?”

我看了看那些挥汗如雨的杂役弟子,想了想:“底子不错,比我们当年强。”

“比我们当年强?”苟胜不服气了,“我们当年可是——”

“你们当年什么都不是。”我打断他。

苟胜张了张嘴,又把嘴闭上了。

王天盛和李大力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
“老大说得对。”王天盛摸了摸肚子,“我们当年确实什么都不是。要不是老大,我们三个现在还在外门混日子呢。”

这时候,张管事。他老了,走路的步子很慢,但精神头不错。他走到我旁边,看了看那群杂役弟子,又看了看我,笑了。

“二狗啊,你这动静闹得也太大了吧?整个流云宗都知道了。”

“知道就知道呗。”我喝了一口茶,“我又没干什么坏事。”

“你没干坏事,但你快把杂役处的弟子们练死了。”张管事指了指一个趴在地上喘气的杂役弟子,“你看看那个,都快翻白眼了。”
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果然看见一个杂役弟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,像一条咸鱼。

“肥爷!”我喊了一声。

肉丸子飘过来,一千只眼睛瞪着我:“主人,什么事?”

“那个趴在地上的,怎么回事?”

肉丸子看了看那个杂役弟子,满不在乎地说:“哦,那个啊。被肥爷揍了一顿,装死呢。没事,肥爷有经验,装死的过一会儿就自己爬起来了。”

果然,过了不到一分钟,那个杂役弟子就爬起来了,继续练功,一边练一边小声嘟囔: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……”

张管事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笑了:“二狗,你这一套还真管用。”

“不是我管用,是他们自己想变强。”我放下茶杯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,“不想变强的,早就跑了。留下来的,都是想拼一把的。”

张管事点了点头,眼眶有点红:“他们现在可比当初你强多了,那时哪里有功法给他们。”

“是啊,他们的条件比我以前好了太多。”我看着那群杂役弟子,

这时候,赵大牛也来了。

他跑到我面前,喘着粗气:“大哥!大哥!我来了!”

“来了就来了,喘什么?”

“我……我从山下跑上来的……”赵大牛弯着腰,双手撑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气,“十……十里路……”

“十里路就喘成这样。”

赵大牛抬起头,委屈地看着我:“大哥,你当年不是说我胖点好吗?你说胖点抗揍。”

“我是说过。但你这也太胖了。你现在的肚子比我当年打的铁板还大。”

赵大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,又抬头看了看我,欲言又止。

柳依依也来了。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长裙,头发盘着,插着一支玉簪,走路的步子很轻,像一阵风。她走到院子门口,看着那群杂役弟子,微微笑了笑。

“龚师兄,你这杂役处,现在比外门还热闹。”

“热闹点好。热闹了,有人气。”

柳依依走到我旁边,也倒了一杯茶,轻轻地喝了一口。她看着那群杂役弟子,眼神温柔:“你对他们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