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母只会一把拍开她的手,眉头皱得紧紧:“小孩子少吃两口怎么了,不要无事生非。”
在两个女儿之间,宋母偏心宋兰。
宋兰是头一胎,就算是姑娘,也多几分纵容。
民间老话,一个是宝,两个是草。
当初怀宋瑶的时候,宋母特意跑到镇上找瞎子算命,说这一胎是男孩,可以给宋家延续香火。
等生下来,却是个女孩。
宋父宋母满心失望,对待宋瑶也就格外冷淡。连裹她的襁褓,都是打满补丁的碎破布,蹭得皮肤发疼。
小孩子最会察言观色,懂得看人下菜。
宋兰一次次抢夺宋瑶的吃食,不光是出于饥饿,她心里清清楚楚,就算宋瑶闹到父母面前,最后受委屈的,依旧只会是宋瑶。
也就是这几年,宋兰年岁渐长,慢慢懂事,也有了几分长姐该有的模样。
会帮她分担喂猪、拾柴的重活,会拉着她跑到田埂边搜寻野草莓、挖荠菜。
偶尔得到一点稀罕吃食,也会掰小小的一块塞到宋瑶手里。
就像眼下这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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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贵人?”宋瑶含着嘴里的糖,好奇开口问道。
宋兰摇了摇头:“我也不清楚。听说是京城里过来的人,要找生辰八字全都对上的孩子,接去京城享福。”
宋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:“是拐子?”
宋兰还没来得及接话,门外忽然响起一声嗤笑。
大伯娘焦桂荣嗑着瓜子,身子一扭,斜靠在门框上。
“到底是没读过书的,见识短浅。还拐子呢,寻常成年姑娘也就值几两碎银子,犯得着京城来人这么大费周章?”
自打儿子宋泽文开蒙读书以后,焦桂荣张口闭口总拿读书说事,处处透着优越感。
在她看来,京城里的贵人之所以愿意来宋家走一遭,多亏了她儿子是个文化人,有几分体面。
类似炫耀的话,宋瑶听得多了,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,全部注意力都还落在舌尖残留的甜味上,只觉得这糖实在太好吃。
要是她是那个要找的人就好了。
那她就能天天吃糖了,还能尝尝鸡蛋是什么味道。
...
宋瑶跟着宋兰走出房门,一眼就看清了院里的人。
院子正中站着个年轻男人,面皮白净,面容干净无须,一身料子顺滑的深色长衫,纤尘不染。
他皮肉细腻,十指白净修长,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、没下过田地的贵人。
他身后立着四名黑衣壮汉,腰间还挂着长刀。
宋瑶看着他,莫名觉得熟悉。像极了废土时代,那些高阶异能者的家属。
嘴上永远客气周全,眼底却从来没把普通人放在眼里,温和是伪装,高高在上才是常态。
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往宋兰身后躲了半步,心里隐隐发怵。
李进德余光瞥见角落里偷看的小丫头,眼皮都没抬一下,并不在意。
若不是他家主子出事,他这辈子都不会踏足宋家。
他家主子身份尊贵,是当今圣上亲弟弟的次子。
圣上登基多年,膝下无子嗣,便将这位侄皇子接入宫中亲自教养,视作储君培养。
不出意外,便是日后执掌天下的新帝。
主子自幼心性卓绝、文武兼备,小小年纪便气度超然,深得圣心,朝野上下无人不敬重。
可偏偏天妒贵命,前些日子莫名缠绵病榻,高热久治不退,宫中太医轮番诊治,全都束手无策。
最后是钦天监连夜推演卦象,得出结论:
主子是沾染了世间晦气,命格相冲,需找一位八字全然相合的有缘人冲喜破煞,方能化解灾厄。
而这能救人的有缘人,就在边疆荒僻之地。
他们一路辗转寻访,途经宋家村时,主子忽然说身上郁结的不适感轻了些许。
李进德当即断定,能冲喜的人,很有可能就在这个村子里,这才挨家挨户上门核对生辰八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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