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瑶看着刘靖湿漉漉的模样,在浴桶里笑得前仰后合,得意得快要飘起来。
她笑得太猖狂,嘴巴张得大大的,身子还胡乱晃悠,压根没顾上憋气,一不小心呛了一口水。
“咳咳!”
宋瑶瞬间笑不出来了。
一口扎扎实实的洗澡水咽进肚子里,清甜的沐浴香气混着生水的古怪味道,难喝得她小脸皱成一团,眼睛唰地就红了。
刚刚还恃宠作恶的小姑娘,下一秒直接蔫吧。
宋瑶蔫头耷脑从浴桶里爬出来,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,小脸垮得彻底。
刘靖拿干净软巾替她擦干水渍,又换好寝衣。宋瑶全程安安静静,乖乖任由他摆弄,又回到了刚才那个乖巧的状态。
刘靖觉得好笑。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,但同样,随便一点波折都会让她闷闷不乐。
等收拾妥当,宋瑶直接一头栽倒在床上,四肢摊开,,脑袋埋在枕头里,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团子。
太丢人了!
本来是她捉弄刘靖,结果自己乐极生悲,傻乎乎喝了一大口洗澡水,简直蠢到家了。
越想越憋屈,宋瑶抿着小嘴,气鼓鼓地闷着不说话,连眼神都懒得抬。
另一边,刘靖简单收拾干净自身,换了一身干爽常服回来时,入眼就是她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。
他才是被泼水捉弄的那一个,到头来反倒要哄人。
刘靖走到床边,屈指弹了下她的后脑勺,语气戏谑:“怎么不笑了?刚才不是笑的挺大声的吗?”
不提还好,一提宋瑶更委屈了。
她猛地偏过头,腮帮子鼓得圆圆的,气呼呼瞪他:“不许说!我喝洗澡水了!好难喝!”
那模样又可怜又好笑,明明是自己捣蛋翻车,偏偏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。
刘靖憋不住低笑出声,怕她真闹脾气,又赶紧收了笑意,温柔顺毛哄她:“好好好,不说了。不就是一口水,无碍的。”
“不行!”宋瑶不依不饶,趴在床上晃了晃小短腿,理直气壮耍赖,“很难喝,我心情不好,你要负责!”
刘靖无奈俯身,撑着床沿看她:“朕怎么负责?”
宋瑶眼珠一转,立马来了精神,委屈抛到脑后,开始胡乱提要求:“你去给我剥瓜子,再去那边把蜜饯拿过来,之后给我捶捶腿。嘴上还要说好话与我听。”
蔫得快,回血更快,委屈一秒,耍赖一世。
刘靖拿她没办法,只能依着她,转身去端来果盘蜜饯,坐在床边耐心给她剥瓜子。
他动作利落,剥好的瓜子仁一颗颗攒在掌心,递到她嘴边。
宋瑶趴在床上,不用动手,张嘴就吃,吃得满嘴香甜,小脸蛋慢慢舒展,可还是不忘记仇,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都怪你.......你刚才躲开就好了,那我就不会笑了,更不会呛着水。”
刘靖听着这颠倒黑白的歪理,失笑摇头:“倒是会找人兜底。”
他要是真躲开了,这会瑶儿该把养心殿的屋顶都掀了。
他干脆顺着她的话哄:“是朕的错,朕不该让你笑。下次朕站远些,让你泼不到,也笑不翻。”
“不行。”宋瑶立刻抬头反驳,“你不能躲开,不然我很没面子。”
前脚才怪人为什么不躲开,后脚自己又说不让人躲开。前后逻辑不搭的话,气的刘靖牙根痒痒。
但不管怎么说,到底是他心甘情愿惯出来的祖宗,刘靖哪里舍得指责一句。
最大的惩罚也只不过是放慢了剥瓜子的速度,让人眼巴巴的多瞅自己几眼而已。
...
京城风物,最是不经消磨。
春棠落尽秋槐开,寒雪融尽春风归,岁岁朝朝,倏忽便是三载光阴。
三年岁月,足以让初登帝位的少年天子,坐稳万里江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