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房之内有条不紊，嬷嬷轻声引导，宫人来回递送器具，里面动静平稳，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呼，只有宋瑶偶尔几声浅浅的喘息。

疼是疼的，但比起拖着骨折的大腿不断劳作，这个疼痛还在她的预想之内。

可能是在废土时闯过太多鬼门关，以至于宋瑶现在比刘靖的心态稳多了。

短短半炷香的时辰，对刘靖来说漫长得像熬过半生。

终于，产房内传出一声清亮稚嫩的啼哭，刺破寂静。

下一瞬，产婆抱着裹好的襁褓，喜气腾腾冲出来，高声道贺：

“恭喜皇上！贺喜皇上！娘娘顺产！是位健健康康的小公主！”

不是立儿？

刘靖根本来不及错愕，第一时间急问：“皇后如何？可有受苦？身子扛得住吗？”

他眼里没有皇长女的喜事，只装着一个宋瑶。

产婆连忙回话：“陛下放心。娘娘福泽深厚，生产极顺，半点大亏没有，精神极好，还一直念叨着要看看小殿下呢。”

悬在刘靖心口的巨石，这才落地。

他肩背松了下来，长长吐出一口气，去侧房换了一件干净衣裳，确定自己没什么冲撞产妇的了，这才踏入产房。

产房药香淡淡，被褥干净柔软。

宋瑶静静靠在软枕上，脸色微微泛白，却一点不见虚弱颓态，额角只有薄薄一层细汗。

她眼神清亮，看见刘靖进来，立刻巴巴朝他探头：“我的宝宝呢？快抱过来给我玩玩！”

这可是十成新的宝宝，这会不玩，到明天就老了。

宫人连忙轻手轻脚将襁褓抱到床边，放在她身侧。

宋瑶抬起纤细的指尖，小心翼翼戳了戳婴儿皱巴巴的小脸蛋。

小家伙闭着眼，小小的一团，软得不可思议。

但整个人皱皱的、老老的，有点辣眼睛。

宋瑶小声喃喃自语：“这就是我的女儿吗？长得这么丑，一定是随刘靖，不随我。”

刘靖哭笑不得，也跟着低头，目光落向襁褓中的婴孩。

只一眼。

他心底彻底了然。

不是立儿，是核儿。

是刘核。

时隔多世，再一次当父亲，刘靖的心有些复杂。

他怎么也没想到，生出来的第一个孩子竟然会是刘核。

刘靖比谁都清楚，这一胎，便是终点。

那一世瑶儿也是有了立儿以后，就对其余孩子不感兴趣了。

所以，这是他和宋瑶这辈子，唯一的一个孩子，也是最后一个孩子。

没有皇子，要让公主继承大梁江山......

先前那些朝堂议论、储君的难题，一瞬间翻涌上来。

刘靖知道后世出了一个女帝，但放在当下，无疑是从没有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