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证?
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见过!
对了,他是凉王府的长史,王妃新提拔的安国侯!
东厂秘档中记载,对方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白脸。
前几年走狗屎运,侥幸替凉州大赢了几场仗。
然后他就开始平步青云,破格晋升了侯爵,做了王府的长史。
原以为他是有些本事的,但没想到竟是靠抱王妃大腿上的位!
啧啧啧,颇有老子几分风采!
马车内,一男一女胡思乱想良多。
而马车就在这种诡异的静谧氛围中,缓缓驶到了城中。
嬷嬷在外面问王妃要不要叫大夫,马芮莲睁开眼说不用,有叶督主在。
嬷嬷不再说话了。
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,叶展颜先下去,伸出手扶马芮莲下车。
她的手搭在他的手心里,凉凉的。
叶展颜扶着她走进王府,穿过前院,走过游廊,送到后院门口。
嬷嬷接过手扶着王妃往里走。
马芮莲走了几步,停下来回头看了叶展颜一眼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“叶督主,明天还来吗?”
叶展颜抱拳行礼。
“来。王妃的脚伤没好,外臣不放心。”
马芮莲点了点头,转过身走了。
叶展颜站在后院门口,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后面,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出了王府。
第二天,叶展颜又来了。
他带了一盒药膏,是老郑从长安送来的,说是内缮监新配的方子,专治跌打损伤。
马芮莲坐在软榻上,把脚伸出来,裙摆拉到脚踝。
叶展颜蹲下来,把药膏涂在手指上,轻轻抹在她肿胀的脚踝上。
药膏是凉凉的,涂上去很舒服。
他的手指在她脚踝上揉着,不重不轻,不急不慢。
马芮莲靠在软榻上,闭着眼,嘴角微微翘着。
“谢证昨晚又来了,说西域都护府的事不能答应。”
“说叶展颜是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。”
“说他的推拿是假,探听消息是真!”
叶展颜的手指在她脚踝上画着圈。
马芮莲睁开眼,低头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专注的眼睛,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。
“但他的手真暖,比谢证暖多了。”
叶展颜抬起头,对上她的目光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秒,马芮莲先移开了,闭上眼继续靠在软榻上。
叶展颜低下头,继续揉。
他的手从脚踝揉到小腿,从小腿揉到膝盖,又从膝盖揉回脚踝。
马芮莲的身体从紧绷变成了放松,呼吸从急促变成了平稳,手指从攥着衣角变成了搭在软榻上。
“谢证说了,凉州绝对不能帮叶展颜。”
“帮了他,凉州的兵就空了。”
“凉州的兵空了,京城那边打起来,凉州就什么也捞不着了。”
“他说得对。凉州的兵是留给王爷的,不是给叶展颜的。”
叶展颜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可是这个人,他要是自己人多好。”
“他要是自己人,本宫一定把他留在王府,让他代替谢证当长史,不,直接让他当将军。”
“只可惜……他不是自己人,不是本宫任何人的。”
“他是太后的人,是东厂提督叶展颜。”
听完这些叶展颜深吸一口气,继续揉。
他没法接话,没法说话,只能安静的偷听着对方心声。
接下来半个月,叶展颜每天都来。
每天上午准时到王府,准时给王妃推拿,准时在中午离开。
王府的下人们都认识他了,见他进来就笑着打招呼。
马芮莲的脚伤一天天好起来,肿胀消了,青紫退了,走路也不疼了。
但她的心乱了。
叶展颜每次推拿的时候,她都会胡思乱想,想他的手,想他的眼睛,想他的声音,想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。
她想起谢证,想起谢证的手,想起谢证的眼睛,想起谢证的声音,想起谢证身上的酒味。
谢证每次来都喝酒,喝得很醉,醉醺醺地搂着她,嘴里说着那些肉麻的话。
她的手搭在他肩上,心里却在想另一个人的手,暖的,像炭火。
叶展颜推拿了半个月,听遍了马芮莲的心声。
听她怎么跟谢证厮混,听她怎么利用谢证控制王府的财政,听她怎么排挤那些不听话的将领,听她怎么在暗中培养自己的亲信。
听她怎么恨太后,听她怎么看不起皇帝,听她怎么盘算着把儿子扶上龙椅。
大周的王妃,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