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菁看着他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,一闪就没了。
“人多就一定赢?老兵就一定赢?”
他抬起手指着对面那五百西凉教官。
“他们身上有伤,甲胄上有木刀痕,枪管上有锈。”
“他们的马老了,人也老了!”
“他们打了十几年仗,累了,倦了,早就不想打了。”
他收回手,指着身后的新兵。
“你们不一样。你们年轻,有力气,有冲劲。”
“你们的刀是新的,枪是新的,马是新的。”
“你们身上没有伤,没有锈。”
“他们想赢,是因为输了丢人。”
“你们想赢,是因为输了要挨军棍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二十军棍,打在屁股上,至少半个月下不了床。你们想挨吗?”
没有人说话。
卫菁拔出木刀,举过头顶。
“打赢了,每人多发两个月饷。”
“打输了,二十军棍我替你们挨!”
说着,他环顾了众人一圈,随后才缓缓继续。
“你们一定要记住,狭路相逢,勇者胜!!”
“在战场上,打的就是一口气!”
“哪一方先泄了这口气,那仗就真的打输了!”
说着,卫菁忽然停下笑了起来,大家被搞的有些莫名其妙。
但不等有人开口问,他便自顾自的又说了起来。
“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一条命,怕他们个球啊?”
“当兵不就是想用命搏个好前程吗?”
“今天,机会就摆在大家面前了!!!”
“想升官发财的,跟我后面!!!”
听到这里,三百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有人攥紧了木刀柄,有人挺直了腰杆,有人咬紧了牙关,有人眼睛里冒出了火。
卫菁把木刀插回鞘里,调转马头,面朝对面的西凉教官。
凉州老兵那边就淡然许多。
他们三五成群,已经在商量发了钱去哪快活了。
在这些老兵眼里,今天这场仗就是福利局。
今儿,叶督主就是在变相给他们发好处。
老兵打新兵,还是五百对三百?
这根本就是让他们来虐菜的好吗?
哎,这仗打的一点悬念都没有,稳赢的局。
所以,老兵们一个个都没太当回事。
可他们却都忘了,有一个道理叫骄兵必败。
一盏茶后,俞通海举起令旗,猛地挥下。
演习开始了。
西凉教官先动。
五百骑兵分成三路,左路包抄,右路迂回,中路正面冲击。
马蹄声像闷雷一样从地面上滚过去。
新兵队伍一阵骚动,有人往后退,有人往前冲,有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跑。
卫菁举起木刀,朝身后喊了一声,然后一夹马腹冲了出去。
马窜了出去,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,直直地冲向正面的西凉教官。
身后那三百新兵愣了一下,然后跟着他冲了出去。
卫菁冲在最前面。
西凉教官的中路指挥官看见他冲过来,举起木刀,朝身后喊了一声“放箭”。
沾了墨水的箭矢像雨点一样飞过来。
卫菁伏在马背上,箭矢从头顶、耳边、肩膀擦着飞过去。
他没有停,马也没有停。
冲到西凉教官面前,一木刀劈下去,木刀过那个指挥官的肩膀,把肩甲上的铜扣劈飞了。
那指挥官从马上栽下去,砸在地上。
卫菁冲进了西凉教官的阵型里。
木刀光闪过,一个西凉教官的木刀飞了。
又一个西凉教官从马上摔了下去。
他不打人,只砍木刀,只砍手腕,只砍大腿。
他的目的是把人打疼,击落下马。
毕竟,这又不是真正的战场厮杀。
其身后那三百新兵跟着他冲进了西凉教官的阵型里,木刀挥舞,喊杀声震天。
他们也有样学样,跟着卫菁勇往无前,个个跟不怕虎的小牛犊一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