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彦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,朝太后行了个礼,声音又亮又硬。
“太后寿辰,臣等代表燕国陛下前来贺寿。祝太后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礼单念了一遍。
太后点了点头让他入座。
慕容彦没有入座,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四个人。
“燕国四大才子,久仰大周文化,想趁此机会向大周的才子们讨教一二。”
“诗词歌赋,琴棋书画,任凭挑选。不知太后意下如何?”
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大周的官员们互相看着,有的皱眉头,有的摇头,有的低头不语。
附属国的使臣们有的在笑,有的在等着看热闹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叶展颜。
所有人都知道他肚子里有货,当初在并州他随口吟出的诗句至今还在坊间流传。
谁都知道,只要他站出来,燕国那四个才子连提鞋都不配。
叶展颜站在太后身边,把那些目光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放下,朝太后拱了拱手。
“太后,今天翰林院来了不少才子,都是饱学之士。”
“奴才是个愚笨之人,实在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“不如把这个露脸的机会让给他们,让他们替大周争光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大周的官员们愣了一下,附属国的使臣们也愣了一下。
太后看了他一眼,见他神色平静不像是在推辞,便点了点头,让翰林院的学士们站出来。
翰林院今天来了不少人,有老有少,有白发苍苍的老夫子,有刚入馆的年轻庶吉士。
他们听见太后点名,一个个走出来在大殿中央站成一排。
为首的叫张怀远,是翰林院掌院学士,六十多岁,胡子白了一大把,是大周公认的文坛泰斗。
他身后站着三个年轻人,都是翰林院的后起之秀,诗词文章在京城很有名气。
慕容彦看见张怀远站出来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他身后的宇文博也笑了。
四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,走到大殿中央,与翰林院的四个人对面而立。
比试开始了。
宇文博先出题,以“春”为题作七律一首。
张怀远捋着胡子沉吟片刻,吟出一首。
宇文博也吟出一首。
两首诗都挂在殿中的屏风上,让众人品评。
宇文博的诗辞藻华丽,意境深远。
张怀远的诗四平八稳,挑不出毛病也挑不出亮点。
众人看了半天,谁都说不出谁赢谁输。
慕容彦站出来说平局,太后点了点头。
第二轮是即兴对联。
宇文博出了一个上联,张怀远对下联,对上了。
宇文博又出一个,张怀远又对上了。
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,张怀远都对上了,但对得越来越勉强,越来越吃力。
宇文博的嘴角越翘越高,到第六个的时候,张怀远终于对不上了,站在那里涨红了脸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旁边的三个年轻人想替他,但宇文博出的题一个比一个刁钻,他们连想都不敢想。
第三轮是填词,宇文博指定词牌,限定韵脚。
翰林院的人写了四首,宇文博也写了四首。
四首对四首,翰林院的诗放在左边,宇文博的诗放在右边。
两边的诗都让人抄了挂在屏风上。
殿里的人看了半天,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低头不语。
张怀远的词空洞无物,三个年轻人的词更是惨不忍睹。
宇文博的词气势恢宏,用典精妙,每一首都压了他们一头。
第四轮是作赋,宇文博以“骊山”为题,限时一炷香。
翰林院的人搜肠刮肚凑了一篇,宇文博提笔一挥而就。
两篇赋并排挂在屏风上,张怀远的那篇文字生硬,典故堆砌,读起来磕磕绊绊。
宇文博的那篇文采飞扬,一气呵成,连太后看了都点了头。
四轮比试,翰林院输了三轮,平了一轮。
没有赢一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