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谁在吵架一样,又大着嗓子喊。
“云银,春波既然嫁给了你,你们就是一家人。我一个寡妇妈,我养大两个孩子,我容易吗?你们就可怜可怜我,月月给我点养老钱吧!”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?”孙春波气得从屋里冲了出来。
她站到高云面前,胸口剧烈起伏。
高云见她出来,脸上一喜。
装模作样的说,“春波,妈也不多要,一个月给妈五块钱就行。你是老师,是有文化的人,你还能瞅着你妈饿死吗?要是实在为难,妈就去给你经管孩子,给妈一口饭吃就行。”
她说得卑微至极。
听在外人耳中,感觉就差跪下来求自己女儿了。
有人进院,问,“这是咋地了,大晚上的,吵吵啥呢?”
高云马上抢着说,“啥事没有,你们听错了。春波总也不回来,
好不容易回来一次,我们娘俩唠嗑呢!”
娘俩唠嗑,能这么唠?
他睡着了,都能被喊起来了?
这人撇嘴,根本不信。
孟老二站在屋里,一直没说话,他想看看高云还能说出啥昧良心的话来。
“妈,妈……”
屋里传出晨微的哼唧声。
孟老二赶紧去拍晨微,“微微乖,爸在呢。睡吧,睡吧。”
拍了两下,晨微又睡了。
他又回到窗户这里。
春波见她妈一直不走,气得喊起来。
“钱没有,孩子我也不用你看。你愿意看孩子,你就等着给你儿子看。你还想怎么熊我?你已经逼着云银,给你借了一千五百块钱,买断我跟你的母女关系了!”
高云脸色连变。
好在有夜色做掩护,没人能看得见。
她的心扑通扑通直跳,就怕春波把断亲书的事也喊出来。
那件事,对她和曙光来说,都不光彩。
可千万不能传出去。
她赶紧反驳。
“啥叫买断母女关系了?就是闹到天王老子面前,你也是我生的,是我姑娘!”高云挺直腰板。
“你还是老师,你还教书育人呢?啥叫孝道你懂不懂?”
孟老二从屋里走出来。
他盯着高云,“那我问你,断亲书是不是你签的?谁逼你了?你等着,明天一早我就回镇上,把断亲书拿回生产队,在生产队展示几天,让全生产队的人都看看,你高云干的是不是人事!”
“对了,我还要再列一张清单。把你这几年,从我家搜刮了啥,也一并列出来。让大家评评理,到底是谁没良心!”
高云慌了。
孟老二要真这么干,那她的名声在这个村子就臭了。
万一影响到曙光娶媳妇可怎么办。
“不行!云银,你不能这么干!”她声音尖锐,这次是真的怕了。
心头已经在后悔。
“云银,做人留一线,日后……日后也好相见。”她声音越来越小,已经有了哀求之意。
孟老二说,“我给你留一线,你给春波留了吗?你这是想逼死她!你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,你拍拍胸脯问问你自己,你配给她当妈吗?”
他其实还有更难听的话,当着春波的面,他不太想说。
春波毕竟是她媳妇。
他说她妈,她心里也难受。
高云被质问得满脸通红,一回头看见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