遮天蔽日的金仙虚影静静悬在虚空深处，只是一缕漫溢的威压，便让整艘飞舟剧烈震颤，舟身灵光忽明忽暗，护阵光幕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裂纹，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。

舱内众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，死寂的气氛死死裹住每一个人。

方才梅姨那记足以横扫全场的天仙大招，在这等恐怖存在面前，简直如同儿戏。

傻狗也不敢再啃虚空虚影了，乖乖缩在杨侨脚边，耷拉着耳朵，连呜咽声都不敢发出。

“玄策，过来。“梅姨面朝那团正在虚空中缓缓亮起的庞然轮廓没，有丝毫拖沓，转头看向身侧的李玄策，声音干脆决绝：“我带你走。”

李玄策身形一僵，手里的折扇“啪“一声合拢，下意识看向身旁脸强撑镇定的江野、沉静自持的方知意，还有默然伫立的杨侨，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。

他张了张嘴，半晌才挤出沙哑的声音：“梅姨，不能……再想想办法吗？大家一起走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
“没有或许。”梅姨摇头，语气充满了无奈，“天仙我尚可周旋，金仙之下，我连自保都勉强。带着你们四人，全员覆灭是唯一结局。我身为李家护道人，护你是本职，护他们，从来都是情分。如今情分抵不过生死，我只能取舍。”

话说得无情，却句句是理。

江野心里透亮，半点不怪梅姨。

修仙界本就是如此，生死关头，取舍是常态。

人家尽心尽力护了他们一路，拼死抵挡无数虚空虚影，如今大难临头，没义务陪着他们陪葬。

“没事没事，梅姨说得没毛病。人不为己天诛地灭，换我我也保自家人，绝对不搞圣母泛滥那套，咱都能理解。”

杨侨微微颔首，面色沉静：“我无异议。梅姨尽力了。”

方知意眸光澄澈，淡淡开口：“情理之中，不必介怀。”

三人皆是通透之人，没有哭闹纠缠，没有怨怼指责。

绝境面前，所有情绪都显得多余，只剩下沉甸甸的认命与无奈。

李玄策看着三人，眼底满是无力与愧疚，双手微微攥紧，指节泛白。

他从未想过，一趟原本平平无奇、只当是出门历练的短途出行，居然会演变成这般团灭危机。

“你们……”李玄策声音干涩，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千言万语堵在喉头，最终只剩一片沉重的沉默。

江野见状，反倒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别磨磨唧唧的，跟个小姑娘似的多矫情。你能活下来就够了，别有心理负担。”

他顿了顿，咬牙切齿：“老李，我给你留个任务。等你有空，务必去一趟双鸾仙朝，找到我师傅元青。”

“你跟他说，老方这次栽大了，虚空生物这套不讲武德的人海战术加高阶碾压给阴死了。”

“......那你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