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侨听着江野得意忘形地发言,抱着傻狗没吭声。
他低头看了眼怀里那团瑟瑟发抖的傻狗,又抬头看了看江野,眉头拧成一个结。
以他对江野的了解,这人嘴里的“有办法”通常分两种:一种是真有办法,一种是死得比较有创意的办法。
“不就破个空间嘛。”江野从纳戒里掏出小瓷瓶,拔开塞子往嘴里倒,嚼糖豆似的嘎嘣嘎嘣嚼了两下,“看我的!”
杨侨盯着他看了两息:“这条航道是天仙大能定时加固的,你清楚吧。”
“清楚。”
“你清楚就好。”杨侨说完就闭了嘴,抱着傻狗往后退了一步,靠在飞舟残骸的龙骨上。
杨侨说完就闭了嘴,抱着傻狗往后退了一步,靠在飞舟残骸的龙骨上。
他信江野,但信归信,该站的远一点还是得站远一点。
作死归作死,又不是真要去找死。
方知意也皱着眉。
他主修阵法,对空间之道的理解远非江野能比。
航道空间的加固结构他方才推演过了。
嗯,他推演不出来,以他的眼界看来,这就是完美无缺的结构,找不到任何破绽。
他方才想强行渡劫,本质上是以雷劫的毁灭之力去冲击这张网的节点,属于暴力拆迁。
江野能有什么办法?
“江野。”方知意开口,“航道空间的加固逻辑——”
“停。”江野摆手打断他,又往嘴里塞了两颗丹药,“老方你别上课。你信不信我?”
方知意沉默了一息。
“信。”
江野咧嘴一笑,低下头,用力一撸。
一枚灰扑扑的纳戒卡在指关节上,他龇牙咧嘴拽了两下才薅下来。
他这些年在外头浪荡,换过的纳戒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
寻常修仙者一辈子可能就用那么几枚,江野这是把纳戒当一次性纸杯在用。
“拿着。”江野把纳戒往方知意手里一塞,“好好保管。要是少一点东西我砍死你。”
方知意低头看着掌心的纳戒,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。
杨侨在旁边看着,忽然开口:“你这像交代遗物。”
江野回头瞪他:“你懂个棒槌。快去和老方站好,别一会又来不及钻缝隙。你腿短,跑得慢,到时候卡在缝里我可不管拔。”
杨侨耸了耸肩,没再说话,抱着傻狗走到方知意身侧站定。
方知意将纳戒收进袖中,吞下几颗恢复灵力的丹药,气息平稳了些许。
他重新祭出通天塔,塔身悬浮于头顶,裂纹处的金光缓缓流转,青色光幕垂落,将三人一狗笼在其中。
光幕之外,虚空生物的蠕动声越来越密集,灰白雾气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挤着,已经压到了光幕表面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方知意说。
江野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闭上了眼睛。
下一刻,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变了。
丹田处猛然亮起一团炽白的光,光团炸开的瞬间,灵力波动呈环状向四面八方轰然扩散,将真仙以下的虚空生物直接震碎成灰白烟雾。
飞舟残骸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,碎木与铁钉四散飞射。
杨侨被气浪推得后退半步,脚后跟抵住龙骨才稳住身形。
他眯起眼,瞳孔微微缩了一下——大乘巅峰?
这家伙什么时候......
不对。
应该是动用了什么秘法强行堆上去的,属于干柴烈火,来得凶猛,去得也快。
他没出声,只是把怀里的傻狗按了按,让它别乱动。
江野的气息还在攀升,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纹路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血管里冲出来。
方知意眉头越皱越紧。
大乘巅峰的江野确实强大,但距离破开航道空间还差一截。
他正要开口,忽然顿住了。
江野的头发,从发根开始,一寸一寸变成了银灰色。
那颜色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生机,又像是月光淬了毒。
银灰色的发丝无风自动,每一根都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与此同时,一股气息从江野体内深处涌了出来。
阴冷、暴戾、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腐蚀感。
它萦绕在江野周身,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灰黑色的薄雾里,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,此刻瞳仁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跳动。
方知意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的后背汗毛倒竖,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。
魔气。
方知意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杨侨——杨侨正抱着傻狗站在身侧,注意力全在江野身上,似乎没有察觉到那股气息的本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