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意思，我们拒绝。”

江野伸出的那根手指头悬在半空，像被冻住了似的。

“等等。”他眯起眼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们拒绝。”那声音平平淡淡，连个弯儿都不拐，“除了魔气，你身上没有我们感兴趣的东西。”

江野的手指头慢慢缩回来，攥成拳头，指节咔咔响——虽然神魂状态没有骨头，但气势得有。

“虽然我身上没有你们感兴趣的，但是你们这说不定有我想要的啊！这买卖不就成了？！”

“你们搁这儿活了几百万年，总有点家底吧？什么虚空结晶、混沌灵草、法则碎片……”他掰着手指数，越数越来劲，“我不挑，给啥收啥，实在不行拿点土特产也行，我回去研究研究。”

“虚空产物无法带出裂缝。”那声音说，“大世法则会将其湮灭。你拿了也没用。”

“那功法呢？”江野不死心，“你们活了几百上千万年，总有点压箱底的本事吧？来两本虚空秘典，我不挑的，随便什么《虚空大法》《灰雾真经》都行。”

“虚空功法只适用于虚空体质。”那声音平平的，“你修不了。强行修炼，经脉会碎。”

“丹药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法宝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灵兽？你们这有虚空兽没？给我整一只溜溜？”

“虚空兽即是我们。”那声音顿了顿，“我们就是你口中的虚空生物。”

江野嘴角一抽：“……那算了，我溜你们？我怕你们半路把我溜了。”

他抱着胳膊来回踱了两步，透明的脚在灰白雾气里踩不出半点声响，越琢磨越觉得亏得慌。他江野是什么人？雁过拔毛，兽走留皮，连路边野狗见他都得夹着尾巴绕道走。现在倒好，被一群虚空生物绑了三十年，研究了个底朝天，末了还得把自己的魔气交出去换命？这买卖传出去，他以后在修仙界还怎么混。

“那你们帮我办事啊！”江野一拍大腿，“我回去之后，你们帮我干掉几个仇家，不用多，三五个就行。天仙级别的，你们随便动动手指——”

“我们离开虚空后实力下降十分严重。”那声音说，“如果你有办法把你的仇家引进虚空，而恰巧我就在附近的话，我可以帮你。”

“……”江野嘴角抽了抽，这几率，比他连续中十万次彩票一等奖都小吧？

“那你们能干啥？”

“我们只能存在于缝隙之中。”

江野深吸一口气，感觉自己的谈判技巧撞上了一堵没缝的墙。

“不是，你们这也不给那也不给，合着就空手套白狼呗？”他叉着腰，在灰白雾气里来回踱步，透明的身子飘来飘去，“我江野做生意这么多年，头一回见着你们这样的。菜市场买菜还得搭根葱呢，你们连根葱都不给？”

“我们向来直来直往。”那声音毫无波澜，“没有就是没有。”

江野停下脚步，回头盯着雾气深处，眼神幽幽的：“那你们不急？”

“不急。等你快死了，身上大道磨灭了，我们依旧能得到魔气。”

“这么美味的魔气就在眼前，我堂堂大乘修士，还是明心仙，你们可能要等几万把年呢！真不急？”

“几万年对我们而言，不算太久。”那声音顿了顿，居然很贴心地补了一句，“我们等得起。”

江野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。

“行，你们狠。”江野盘腿一坐，双手抱胸，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，“那咱们就耗着。反正我在这儿练凝神诀也挺好，练个万把年，说不定出去就天下无敌了。”

“你无法修行。”那声音直接戳破他的幻想，“虚空之中没有灵气。你的修为不会增长，寿元却会正常流逝。你耗不过我们。”

江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
这话扎心了。

他当然知道这鬼地方灵气稀薄得跟没有一样，凝神诀也只能滋养神魂，让精神力不溃散罢了，想提升修为？做梦。

他确实耗不过这群能活百万年的老怪物。

但就这么认栽？

把魔气白送给它们？

江野心里那叫一个不甘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掌，指节微微发白——虽然透明的看不出颜色。

魔气这东西虽然危险，但也是他底牌之一。

平白无故丢一件压箱底的宝贝，换谁谁乐意？

“我理解你的心情。”那声音忽然开口，居然带了一丝……安慰？“失去重要的东西确实令人不快。但我们实在没有可以交换的等价物。”

“你理解个屁。”江野嘟囔，“你理解你还抢？”

“我们并非抢夺。我们在交易。”

“用我的东西换我的自由，这叫交易？”

那声音沉默了。

江野叹了口气，仰头望着灰白一片的虚空。

他江野纵横修仙界千年，薅过的羊毛比有些人吃过的米都多，今天居然被一群社交障碍的虚空生物给难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