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是被经脉里传来的疼痛刺激回神的。

那感觉就像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锉刀，顺着他的经络一寸一寸地刮，又酸又胀又麻，偏偏还带着一股子久旱逢甘霖的舒爽——狂暴的灵气正疯狂填充着他那贫瘠得跟荒漠似的经脉，每冲开一寸，就疼得他龇牙咧嘴，可每疼一下，那股子空虚感就消退一分。

他眼皮子哆嗦了半天才勉强掀开，入目是一片死寂的漆黑，远处零星缀着几颗黯淡的星辰，幽冷的光晕在无尽虚空中晕开，显得格外寒碜。

“……”

江野缓缓闭上眼，又睁开。

还是那副鸟样。

他漂浮在宇宙之中，四面八方都是虚空，要不是经脉里那股子灵气跟不要钱似的往里灌，他差点以为自己还在那灰白雾气的鬼地方没出来呢。

“我艹你大爷的虚空大佬——”

江野扯着嗓子骂了一句，声音在真空中当然传不出去，但他管他呢，反正嘴皮子动了就算骂了。

“差评！必须差评！一星差评！物流服务零分！说好的送我回归大千世界，把我扔宇宙里算怎么回事？我特么又不是卫星！你倒是给我扔大陆上啊！哪怕扔海里也行啊！扔宇宙里我连个坐标都没有，你让我往哪飞？靠意念导航吗？！”

他越说越气，手指头在虚空中戳来戳去，活像个给外卖打差评的暴躁老哥。

“还顶级虚空存在呢，格局呢？服务意识呢？用户体验呢？连个降落点都选不好，你搁这儿随机投放呢？盲盒是吧？我特么谢谢你啊，给我开出一个宇宙漂流大礼包！”

骂归骂，江野心里门儿清，这会儿再怎么跳脚也没用，人家压根听不见，就算听见了也懒得搭理他。

他深吸一口气——虽然吸进肺里的只有一片虚无—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开始打量四周。

狂暴的灵气还在往他经脉里灌，速度极快，但经脉里那点存货跟他的修为比起来，就跟拿矿泉水瓶往干涸的湖里倒水一样，杯水车薪。

他粗略感知了一下，体内灵力大概恢复了万分之一都不到，也就欺负一下金丹、元婴小辈。

“得，先找个地儿歇着。”

江野目光扫了一圈，锁定了一块从旁边慢悠悠飘过去的陨石，那玩意儿大概丈许见方，表面坑坑洼洼的，丑是丑了点，但好歹是个落脚的地方。

他勉强调动一丝灵力，勉强把自己“挪”了过去，动作僵硬得跟个刚学会游泳的旱鸭子似的，手脚并用爬上去，然后整个人瘫成一个大字，仰面朝天。

陨石冰凉，硌得慌，但江野现在顾不上挑剔。

他眯着眼，开始盘算自己现在的家底。

为了劈开空间通道，他动用了燃元诀，又全力催发绝影一剑，再加上最后那点压箱底的魔气也被虚空大佬薅了个干净。

现在他这具身体，说是千疮百孔都是抬举，简直就是个筛子，到处漏风。

“按正常路子来，这伤势要恢复，少说也得几十上百年，还得配一大堆天材地宝、灵丹妙药，花钱如流水，麻烦得要死……”

江野嘀咕着，手指头在陨石表面无意识地敲了敲。

“还是得走老路子啊！真省钱！”

这念头一冒出来，江野自己都忍不住乐了。
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