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葬岗的风裹着刺骨的阴寒,卷起地上的枯骨碎屑,打在结界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湄若站在洞外,望着那片望不到边际的尸山,眉头微蹙。
空气中弥漫的怨气浓得化不开,如同附骨之疽,不仅滋养着邪祟,长此以往,那股阴毒之气定会渗透到周遭的城镇村落,寻常人沾染分毫,轻则大病一场,重则家破人亡。
“总不能让这怨气一直横亘在这里。”她低声自语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袋的边缘。
神识扫过空间内的景象,那些她游历各界收集的奇花异草、法宝器物一一掠过,
最终停留在一片红得似血的花海前——那是十里彼岸花,
当年在冥界给阿茶种桃花时,顺手移到空间里的,没想到竟在此刻派上了用场。
彼岸花喜阴,更能吸纳阴煞怨气,怨气越重,花开得越艳。
将它们种在这里,正好能一点点消化这乱葬岗积年累月的戾气,待怨气散尽,邪祟自然无从滋生。
念头既定,湄若的目光又落回乱葬岗中心那片相对平整的空地。
这地方虽阴森,却胜在开阔,且无主无凭,正好能做个落脚处。
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拂。
刹那间,储物袋里涌出铺天盖地的粉色花影。
十里桃林带着春日的暖意凭空出现,桃树的枝干舒展着,粉嫩的花瓣簌簌落下,将那片空地装点得如同仙境。
桃花的清香驱散了周遭的腐臭,连风都仿佛柔和了几分。
紧接着,桃林外围泛起一层血色的涟漪。
十里彼岸花破土而出,细长的花茎顶着烈焰般的花瓣,在阴风中微微摇曳。
它们像是闻到了最合口的养料,刚一扎根,便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怨气,花瓣上的光泽愈发鲜亮,连带着那片土地的灰黑色都淡了些许。
一粉一红,一暖一艳,在这阴森的乱葬岗中心形成了奇异的平衡。
桃花林的生机隔绝了外界的阴寒,而彼岸花则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,将残余的怨气牢牢锁在外侧,
任谁想要靠近桃林,都得先穿过这片艳得令人心悸的彼岸花海——
寻常人光是看着那成片的血色,便会心生畏惧,更别提踏入其中了。
湄若站在山洞里,神识看到中心地的景象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风吹过桃枝,落了她满身花瓣,带着清冽的花香。
这里虽不比花果山自在,却也算得上一处安稳的居所。
“这样便好了。”她轻声道,指尖拂过一朵刚绽放的桃花,“怨气有处去,邪祟难再生,这里……也能清净些了。”
远处的邪祟似乎被桃林的生机所吸引,又感受到了彼岸花的威力,纷纷退到了更远的地方,只敢在黑暗中远远窥伺,再不敢轻易靠近。
洞内的石地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渍,魏长泽扶着藏色的胳膊,两人正低声商议着如何穿过那片怨气冲天的乱葬岗——
身上的伤虽好了,可耗损的灵力尚未复原,此刻出去,与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无异,那些邪祟闻到生人气味,定会蜂拥而至。
正踌躇间,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湄若缓步走了进来。
她目光落在二人紧绷的神色上,已然猜到他们的顾虑,遂开口道:
“二位不必忧心出路,倒是我有件事想与你们商议。”
魏长泽与藏色对视一眼,齐声应道:“姑娘请讲。”
“我在此地中心种了片桃林,”湄若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