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两个,”湄若的目光在魏婴与蓝湛交缠的手腕上停驻片刻,
那抹素白的抹额像一道无形的线,将两个截然不同的少年牢牢系在一起,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,“回去再跟你们算账。”
魏婴只顾着松了口气,浑然没听出话里的深意。
蓝湛却心头一震——她明明是魏婴的师傅,按理说该单独训斥魏婴才对,可那句“你们两个”,分明将他也纳入其中。
他抬眼看向湄若,见她目光平静地掠过两人手腕,便知这位前辈定是知晓蓝氏抹额的意义,那句“算账”,怕是意有所指。
耳根瞬间泛起薄红,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,却被魏婴反手攥得更紧,只能垂眸盯着水面,掩去眼底的慌乱。
湄若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,忽然动了探看命格的念头。
先前只留意过魏婴的气运,对蓝湛的命格并未细究,此刻神识悄然探出,如水流般漫过两人周身——魏婴的命线绚烂如烈火,带着不羁的灵动;
蓝湛的命线则沉静似寒潭,透着温润的坚韧。
她以为两条命运线竟在某个节点骤然缠绕,丝丝缕缕,难分难解,像是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纠缠一生。
她无声地叹了口气,心里已有了数:这徒弟,怕是真要给蓝氏“养”的了。
洞穴深处,蓝翼的残魂望着这一幕,又看了看魏婴头顶那团粉嫩嫩的龙形光晕——方才玄杀术击中龙鳞时的巨响还在耳畔,那等防御力,这绝对是传说中纯正的龙。
她目光转向蓝湛,见少年虽拘谨,握着魏婴的手却很稳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,到了嘴边的阴铁之事,又咽了回去。
“蓝翼先生。”湄若率先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敬意。
她虽与蓝启仁同辈相称,却深知眼前这位蓝氏唯一的女家主,能在男权盛行的修真界站稳脚跟,更以残魂镇压阴铁百年,其心性,绝非寻常修士能及。
蓝翼的残魂微微颔首:“道友客气了。”
“关于阴铁,”湄若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飘在蓝翼面前的阴铁上,“我想,你们或许都理解错了一些事情。”
“理解错了?”蓝翼的残魂愣住了。
百年间,她与阴铁朝夕相对,自认对其习性了如指掌,这世间恐怕再无人比她更了解阴铁的凶险,眼前这位陌生女子竟说他们理解错了?
诧异之余,更多的是好奇——能养着神龙的人物,或许真能看透阴铁的本质。
“此地阴气太重,你的灵识怕是撑不了太久。”
湄若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的金光,轻轻拂过蓝翼的残魂,那缕光芒触到虚影时,原本有些透明的轮廓竟清晰了几分,
“我先稳住你的灵识,我们出去再说。”
“师傅,我们现在就出去吗?”魏婴一听能离开这湿冷的洞穴,立刻来了精神,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袍,又瞥了眼湄若那身干爽的素白衣裙,眼里满是羡慕,“我这一身黏糊糊的,难受死了。”
湄若怎会不知他的心思?寸心只顾着邀功,忘了自家干儿子还浑身湿透。
她轻笑一声,抬手挥出两道淡青色的神力,分别落在魏婴与蓝湛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