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十万年的光阴倏忽而过,她看过太多生灭,本以为早已心如止水,却偏偏在这方小世界里,极度纵容这么一个跳脱的少年。
或许,这便是天道演化的奇妙之处——总有不期而遇的牵绊,让漫长岁月不再孤寂。
翌日天刚蒙蒙亮,云深不知处的晨雾还未散尽,湄若已起身。
她推开窗,习惯性地往隔壁魏婴的房间望了一眼,却见窗门紧闭,屋内毫无动静。
“这小子,放灯放了一夜?”湄若挑了挑眉,倒不十分担心——有寸心在,魏婴便是想闯祸也掀不起太大风浪。
她正准备出门,院外却传来脚步声,一名蓝氏弟子执剑立在门口,见她出来,连忙躬身行礼:“湄若姑娘,蓝先生有请。”
湄若微怔。
大清早的,蓝启仁找她做什么?
莫非是魏婴又闯祸了?
“好,我这就去。”她应了一声,跟着弟子往雅室方向走。
路上,神识悄然铺开,掠过云深不知处的亭台楼阁,很快便在一处僻静的院落里找到了魏婴的气息——少年正跪在青石板上,背脊挺得笔直,膝盖下的地面已洇出淡淡的湿痕。
湄若的眉头瞬间蹙起。
自家弟子被罚跪,竟没人知会她一声?她仔细探查,便听见魏婴正跟手腕上的寸心嘀嘀咕咕。
“干娘,我真没事,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
魏婴的声音带着点委屈,却强撑着轻松,“不就是跪一会儿吗?我跪金子轩不也照样跪了?可别告诉师父,免得她生气。”
寸心的声音带着火气,龙鳞都快竖起来了:
“那能一样吗?蓝启仁那个老匹夫让你跪了整整一夜!他凭什么?你就这么受着?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掀了他的书案!”
“别别别,”魏婴连忙劝道,“咱们别给师父添麻烦。”
“阿婴,你敢打架,为什么怕你师傅麻烦吗?你就没想过,你哪怕捅破天,你师父也能把天堵上。”
寸心是知道湄若是有多厉害的,魏婴这些小麻烦在湄若那里真的不算麻烦。
“我知道师父厉害,但是这里是蓝氏,没必要让师傅为难。”
“这世上就没有你师傅为难的事,就你师傅那战绩,这个世界天道她都能捏着揉圆搓扁玩。”
自从寸心被小水在肚子里的时候吸干灵力,被湄若救回来,寸心对湄若的信任就是完全盲目的。
“你打架是为了护着江厌离,有错吗?”寸心愤愤不平,
“那金子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嫌弃江厌离,换谁听了不生气?阿婴你帮理不帮亲,哪里错了?”
魏婴叹了口气,声音低了些:“我知道师傅厉害,天大的事她都能摆平。
可这里是蓝氏,师父已经够忙了,我不想再让她为我操心……再说,我确实在蓝氏地界动手了,按家规,该罚的。”
他自小在爱里长大,魏长泽夫妇疼他,湄若和寸心宠他,可正因为被爱包裹,才更懂得体谅——
那些宠他的人已经为他做了太多,他不想再给他们添乱。
湄若听着这番话,心头微暖,先前的些许不悦也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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