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大门被狠狠摔死,喻韦伫立在原地,静静听着楼道里那咚咚咚、带着满腔火气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直到彻底消失。
包厢的门关上,喻韦长长呼出一口气,在心里呸了一声。
江云霜这女人上一世把自己作死。
重活一世,堂堂楚王府的侧妃,手里握着尊贵名分,背靠楚王这座大靠山,本该在王府里横着走,日子过得风生水起。
结果呢?继续作。
今儿还在楚王那边碰了一鼻子灰,火急火燎跑来求他帮忙配毒。
这疯女人好好的日子不过,在楚王府混得一塌糊涂,彻底被孤立了,身边连半个能使唤、能信得过的手下都没有,说白了就是个有名无实的光杆司令。
一个王府侧妃,混到这份上,也是够惨的。
不过这些破事,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。
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,这女人就是个定时炸弹,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炸。
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自己,是昭昭。
江云霜这疯女人现在虽然被拒绝了,但以她的疯样,绝对不会善罢甘休。
她会去找别的办法,找别的毒药,用别的手段。
喻韦指尖无意识轻轻敲击着桌面,大脑飞速运转,开始盘算应对之策,必须提前做好防备,把所有风险掐灭在萌芽里。
思索间,喻韦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细细的缝往外看。
楼下的后巷空空荡荡,江云霜的马车已经驶离了酒楼后门。
他刚要关上窗户,余光瞥见巷口有个身影一闪而过。
那人穿着灰扑扑的短褐,看着就是个普通百姓,但那走路的姿势、步伐的频率,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喻韦眉头微微皱起。
那个人,十有八九是跟着江云霜过来的。
是谁的人?
到底是谁的手下?是楚王派来监视江云霜的?还是别的潜藏在暗处、目的不明的势力?
.......................
同一时刻,繁华京城另一侧,安澜公主府的观星台。
晚风习习,暮色温柔。
秦朝朝正慵懒地歪靠在铺着软垫的美人榻上,活得不要太惬意,单手捏起晶莹饱满的葡萄,慢悠悠剥壳享用,活脱脱一副摆烂摸鱼的闲散模样。
暗卫单膝跪地,一五一十地把江云霜今日的行踪汇报给秦朝朝。
“你说江云霜今天一早去了楚王书房?”
秦朝朝吐掉葡萄籽,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是。蔡侧妃今日清晨梳妆打扮后,亲自送了羹汤送往楚王书房,在书房内停留约一盏茶的功夫,出来时面色如常,但回院后摔了一套茶具。”
秦朝朝挑了挑眉。
表面装得风平浪静,背地里气得砸东西,这不就是典型的谈崩了、气没处撒,无能狂怒嘛。
就算她现在是楚王府侧妃,属实没点侧妃该有的格局。
“还有呢?”
秦朝朝又继续问。
“约莫一个时辰后,蔡侧妃以去城东观音庙还愿为由,乘马车出了楚王府。”
秦朝朝剥葡萄的手顿了顿:
“城东?我没记错的话,城东那块地界,刚好就是来福楼的所在地。”
“公主聪慧。属下也觉得可疑,便一路跟随。蔡侧妃的马车并未在观音庙停留,而是拐进了东市一条巷子,果然去了来福楼。”
暗卫顿了顿,补充道:
“而且她行事极其谨慎,刻意避开正门,绕到酒楼偏僻后巷,从后厨小门悄悄进入。”
“专程走后巷小门......”
秦朝朝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,细细咀嚼,语气笃定,
“摆明了就是私下密会什么人,不想被任何人发现。”
她抬眼看向暗卫,直切重点:
“那个叫来余魏的酒楼掌柜,露面了吗?”
“属下分别驻守正门与后巷,全程紧盯,并未看到陌生男子出入。”
“不过蔡侧妃进入的小门,直通后厨与二楼厢房,属下推断,她私下见面的人,十有八九就是那位神秘的余掌柜。”
秦朝朝一下子坐直了身体。
江云霜真去见余魏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