萱薇大吃一惊:
“竟有此事?”
李四白微微颔首:
“其实自从满清占据松江,江南士绅望风而降,各地奴仆便开始异动了!”
“到如今满清占据数府之地,委任官吏自任朝廷,各地奴婢人心浮动,反抗私逃开口讨要卖身契者不计其数…”
萱薇到底心思敏捷,惊愕之后略加思索,脸上立刻露出恍然之色:
“是了,这些豪强富户,如今都投了满清升官发财,成了无君无父之人!”
“他们连君父祖宗都不认了,家奴不过花钱买来的外人,凭什么继续给他们效忠卖命?”
“所以今天那县令的家奴,便是早有心叛逃,一直没有机会脱身的奴变一员!”
李四白叹息一声:
“娘子,你不要这么聪明好不好,我的包袱都不甩不响了…”
萱薇听惯了他这套黑话,闻言咯咯娇笑:
“夫君又来哄我!”
“那我就要问了,江南奴变,与夫君占据崇明有什么关系?”
李四白嘻嘻一笑:
“正如娘子所料。如今江南处处奴变,甚至揭竿而起,杀死主人对抗官府。只不过他们手无寸铁,又如何敌的过满清军队?”
“啊?”
萱薇惊呼一声,露出关心之色:
“难道他们已经败了?”
李四白傲然一笑:
“我若不来,他们必败无疑!”
“可如今我据有崇明,便可使人通过河网,秘密支援起义军兵器粮草…”
“如此一来,即使我不离岛半步,也能把江南闹一个天翻地覆!”
萱薇听罢大受震撼,眼中异彩涟涟:
“夫君是想借奴变之力,同时对抗满清和朝廷?”
不想李四白竟然不屑摇头:
“对付朝廷哪用得着如此曲折?我要对付的是那些豪强士绅!”
萱薇闻言恍然。若非不想和朝廷闹翻,自己夫君怎会如此小心翼翼。
夫妻说话之间,夜色渐渐深沉。这些日子舟船颠簸,两人早疲倦至极,聊了一会便喊勤务兵收了残席,携手返回卧室休息了。
次日天光大亮,李四白神清气爽,立刻升坐大堂,开始处理政务。
要说他堂堂一个平辽侯,绝不该亲自管这些庶务。但崇明岛新定,有些事情必须亲力亲为。
第一件事就是贴出告示,宣布崇明县废除奴籍。任何奴仆家生子,凡是为主家服务没有工钱的,都可来县衙告状。朝廷为其做主,无条件脱出奴籍发还身契。
李四白更是派出船舶,遍游崇明各大沙洲,用铁皮喇叭宣讲此事。
消息一出,全岛震动。当天下午,就有大批岛民齐聚县衙,围观平辽侯审理奴案,将大堂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只见大堂之上,一个蟒袍男子高踞公案之后,堂下跪着两人,一个身穿官服但却鼻青脸肿六神无主。另一个青衣小帽,却是嘴角上翘神色轻松。
昔日三班衙役不见踪影,大堂两侧盔明甲亮,却是站满了背负火枪大明天兵。
种种变化无不提醒着众人,崇明县的天,已经变了!
众多岛民窃窃私语:
“朝廷这速度也真快,昨天打下崇明岛,今天就把县官派来”
“唉,听说洪承畴用兵如神,该不会再打回来吧?”
有人嗤笑一声:
“你懂个屁,堂上那个穿蟒袍的可不是县官,而是咱大明的平辽侯!”
“在他老人家面前,洪承畴算个屁,每次都被打的屁滚尿流,从辽东一路被撵到江南…”
众人顿时一片哗然,这才知道是侯爷亲自审案。正议论纷纷之际,忽见堂上侯爷一拍惊堂木,发出啪的一声巨响。
众人鸦雀无声时,李四白高声喝问:
“堂下所跪何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