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四宝差点气死,知道李四白故意戏耍自己。牙关一咬豁了出去:
“没错,我就是不服!”
李四白玩味一笑:
“可是直接放你走,日后岂不是谁都敢来指着本侯的鼻子骂?”
“不如这样,我给你一个选择,要么枷号一个月,要么以髡刑替代!”
黄四宝闻言色变。髡刑,就是剃发,在古代的侮辱性不比枷号小多少。
可又说回来,明代男子多戴巾帽。即使剃成了秃子,只要包的严实一点,还是能遮掩的。
如今人为刀俎,黄四宝深知难逃这一劫,犹豫半晌终于咬牙切齿:
“草民愿受髡刑!”
李四白哈哈大笑:
“来人!”
“给黄老爷理个时兴的发型!”
片刻之后,明军大营之外,黄四宝猫腰驼背东张西望,手捂着头顶方巾往码头走去。边走边低声咒骂:
“我屮你姥姥,李四白你损透了!”
“给老子剃个鞑子头,这踏马让我怎么见人啊?”
打死他也没想到,李四白所说的时兴发型,竟然是大秃瓢配个猪尾巴!
这副德行,别说告御状了,走在路上都容易被扭送官府。原本他还想去见沈廷扬一面,现在只能不辞而别了。
所幸他是乘自家游船而来,片刻后到了港口,一头钻进舱内,二话不说就下令返回南京。
这种形象如何瞒得住人,黄四宝讨还矿山不成,反被平辽侯髡首的消息很快流传出去,南直隶的豪强们顿时一片哗然。
在众多豪绅巨贾中,黄四宝的实力虽不算最强,但能说动一位总督一位巡抚牵线,已经是相当牛逼了。
就是这种情况,平辽侯也没给半点面子,甚至上万两白银都不看在眼里。
如此一来,那些实力不如黄四宝的人彻底死心。想讨回矿山,你能找到比熊文灿沈廷扬更大的官做中间人么,难不成还真去告御状不成?
其实傻子都明白,那不过是说说而已。他们能发家致富,靠的就是官商勾结,瓜分了本属于国家赋税的份额。
找崇祯告御状,那就相当走私贩子找最高法主持公道。朱由检会帮谁不问可知。
而朝廷百官,各省督抚封疆大吏,帮着耍个嘴皮可以,若真说和平辽侯硬碰硬,就是熊文灿孙传庭也没这兴趣。
南直隶的豪强们终于意识到,根本不可能通过官方手段解决此事。于是一个个铤而走险,纷纷拿出最擅长的手段,暴力抢夺!
可以这么说,一直到数百年后的21世纪初,矿山行业中大规模的暴力械斗仍屡见不鲜。甚至闹出过一场械斗,死亡数十人的惊天大案。更别提封建野蛮的明末了!
可以说明代所有开矿的豪强,就没有一个手上没有人命的。除了矿难死的,抢矿械斗死几个人根本没人管。
只不过李四白有个平辽侯的牌子,刚开始谁也不敢轻易动手。如今走投无路了,这些人又岂会客气?
黄四宝走后没几天,几处矿山都发来急电,有豪强纠集暴徒攻打矿山。
不过这电报可不是求援,而是请示平辽侯,可以打到什么程度?
当李四白看到电报时候,直接被逗笑了。当时抢矿时,他每座矿派了一个排驻守。
借助矿山坑洞地形,就算是鞑子来攻,没有几百上千人都休想拿下。一帮子冷兵器暴徒,是谁给他们的勇气动手?
想到这些矿徒和盐枭一样,都是杀人不眨眼亡命徒,李四白冷笑一声,对电报员下达了命令:
“告诉弟兄们,自由开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