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沈廷扬不同,沈管家对索契军并没有多少厌恶。原因也很简单,他和这时代众多豪门管家一样,也是个改名换姓的奴才而已。
纵然混的比较好,得了东家的信任的。但本质上仍是主家的私产,法律地位与牛马驴骡无异。
尽管表面上如何唾弃,其实对于这些索契逃奴,沈三在内心深处是非常羡慕的。
面对李长远等人的热情款待,沈三很快放下了防备,在酒席之上将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:
“我家老爷身负皇命,特意命我前来给索契军送粮”
“各位若能再建新功,将来未必就不能招抚”
除李长远早熟知内情,索契军其他头目无不大喜过望。二号人物顾慎卿激动的热泪盈眶:
“原来竟是皇上派您来的?”
三号人物吕茂成也胸怀激荡:
“咱们索契军终于有盼头了!”
唯有白纸扇陈瑶甫面露疑惑:
“既是天子的意思,为何还要偷偷摸摸?”
“既要招抚,只需沈巡抚一声令下,我们自会全军来投,又何必等什么将来?”
沈三闻言一阵尴尬,所幸启程之前,沈廷扬就教了他说辞。闻言连忙解释:
“诸位头领有所不知。陛下和沈巡抚虽力主招抚,奈何你们背主索契,早得罪了满朝文武!”
“朝会之上,百官群起反对招抚,甚至有人力主剿灭尔等。即使是陛下,也不敢干犯众怒。所以只能徐徐图之,命我家老爷暗中支持…”
“日后尔等多立战功,陛下在朝廷也能堵住百官的嘴,到时自然就能招抚了…”
三人闻言面面相觑,刚刚那种激动兴奋瞬间消失,感觉好像吃一只苍蝇般恶心。
这种从希望到失望,极度落差的感觉,让沈三都感觉过意不去。更加笃定了,索契军对朝廷之事一无所知,确实和平辽侯没有联系。
殊不知几人失落之余,心中对李四白佩服的五体投地。要是李长远直接告诉三人内情,他们绝对演不出这种表情。
眼看沈三面露愧疚,花名李二的李长远岔开话题:
“多谢皇上和沈巡抚的好意,不知这次给我们都带来什么?”
沈三顿时兴奋起来:
“各位头领,这次我家老爷倾尽所有,给索契军带来二百支火铳,三百张弓五百柄刀枪,另有三千斤火药弹丸,四千石粮食都是精米!”
这点东西,说多是真不多。但对索契军千余人来说,用一年都足够了。众人顿时大喜过望,纷纷举杯道谢。
沈三和众人推杯换盏,聊起做家奴的血泪,说到伤心处一个个泪流满面,物伤其类竟将几人引为知己。
西山岛上,李长远几人如何忽悠沈三不提。且说此时崇明岛上,李四白也在为索契军操心。
自从陈光福大败而归,便接连上书。请朝廷派专业水师来太湖助战。他们陆军不擅水战,实在抵不过索契群贼。
奏折送到中枢,多尔衮和洪承畴大感意外。没想到竟然小瞧了索契军。
然而事已至此,也没有追究陈光福的道理。二人一番商议,只能急令郑芝龙,派水师到太湖助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