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们不知道,宋军此来不是来守的,是来堵的。堵住药杀水,让撒马尔罕孤立无援,然后杨再兴大军一到,就是瓮中捉鳖。
五月二十五,撒马尔罕。
王宫大殿里,伊卜拉欣如困兽般来回踱步。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:
底杭寨堡两日告破,法尔哈德战死;高林前锋距离撒马尔罕已不足四十里;王兰堵死药杀水北岸渡口,塞尔柱援军屡次强渡皆被火炮击退,沙夫鲁兹隔河相望。
更致命的是,杨再兴亲率万余主力已从铁门关开拔,沿途喀喇汗各部非降即溃,没人挡得住。
“纳斯尔!”伊卜拉欣声音发颤,“你说过汉人不会这么快!你说他们至少要准备三个月!”
纳斯尔站在角落,面容平静:“臣说过吗?臣只说过汉人一旦出兵,速度极快。汗王——不对,殿下,您似乎忘记了,您的汗位,朝廷还没册封。”
“你……”伊卜拉欣拔刀,刀尖直指纳斯尔,“你是故意的!你一直在给本王下套!”
纳斯尔苦笑:“殿下,您引塞尔柱人入境的第二天,臣就遣人飞报杨大都护了。臣不想看着先汗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基业,毁在您一个人手里。”
“来人!把他拖出去砍了!”
侍卫们面面相觑,却没有一个人动。
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巨大的骚动,不是喊杀声——是满城哗变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一名浑身是血的百夫长跌跌撞撞冲进来:“汗……汗王!城里的处月部、葛逻禄部……他们反了!他们打开了东门……汉人……汉人进城了!”
伊卜拉欣腿一软,瘫坐在宝座上。
东门方向,铳声大作,炮声震天。那是高林的前锋营,他们根本没在城外扎营围城,而是趁城内附庸部落打开东门的瞬间,直接冲了进来!
伊卜拉欣被几名心腹架着从西门逃出,仓皇西遁。他们要将希望押在沙夫鲁兹突破王兰防线、挥师东迎上。
而此刻的撒马尔罕满城火把如星,百姓家家关门闭户,附庸部落的青壮引着宋军穿过一条条小巷直扑王宫尚存的守卫。城破了。
高林策马入城,入眼是跪满长街的降卒。他对左右道:“传安西大都护将令:降者免死,藏匿者搜捕,抵抗者格杀。一切照章程办。”
他抬头望向王宫金顶之上飘落在地又被士卒捡起的那面黑色新月旗,轻声道:“从今日起,世上再无喀喇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