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平八年三月中,汴京。
春寒料峭。垂拱殿的炭盆还未撤去,赵佶手里却捏着一份刚从皇城司递上来的密报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好。”他把密报往案上一拍,“塞尔柱的马赫穆德二世,二月底死了。”
殿中诸臣顿时交头接耳。顾峰出列,详细禀报:
“陛下,据皇城司急递,马赫穆德二世是二月二十死的。他一死,三个儿子各据一方:达乌德占了伊斯法罕,自号苏丹;马苏德在阿塞拜疆称王;塞尔柱沙在波斯湾沿岸割据。呼罗珊的桑贾尔自己本就是一方强藩,趁机宣布独立,不再听伊斯法罕号令。花剌子模沙阿阿特西兹从北边南下,古尔部族从东边西进,白达的哈里发也想趁机摆脱塞尔柱控制。更要命的是——”
“一口气说完!”宗泽催促。
“更要命的是阿拉穆特的阿萨辛派,趁乱连刺杀了塞尔柱十二名总督和将领。如今伊斯法罕以西各城,守将人人自危,城门紧闭,互相猜疑,已然无人管什么苏丹的号令了。”
赵佶环顾诸臣,目光最后落在杨再兴身上:“杨卿,你怎么看?”
杨再兴站出来,语气像出鞘的刀一样干脆:“天赐良机,机不可失。陛下,臣请即刻传令——提前拔营。”
旁人微微骚动,原计划是五月开拔,如今才三月中,足足提前了将近月余。
“臣附议。”宗泽接口,“提前动手有两大好处。其一,乘其乱势,打他个措手不及。其二,我军今年补充的兵员和弹药已陆续到位,粮草也已在药杀水北镇囤积六月之需,兵马可以随时出动。若再等五个月,塞尔柱或许有强人收拾残局,那时反倒难打。”
赵佶站起来,走到舆图前。那张舆图上,药杀水以西的红线已经画到了地中海。他抬手点在那密密麻麻的城名和部落名之间。
“传旨杨再兴:西路各部,五月初一前全部抵达药杀水北镇集结。八月初二准时西进。届时两路并进,东西合击。”他转过身,“这一次,朕要的不是一城一池。朕要的,是塞尔柱全境。”
靖平八年五月初一,午时,药杀水北镇。
北镇这半年已经换了模样。王兰撤职之后,朱武一直坐镇,又调来辎重营一个都,将土坯墙换成窑砖,把木栅改成棱堡式的突出炮台。渡口浮桥也从两座增至六座,辎重车可以在上面对向通行。
此刻北镇内外,旌旗蔽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