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了。”萧朵鲁不冷笑一声,挥手,“放!”
两门轻骑炮同时怒吼,火光撕裂夜幕,霰弹在塞尔柱骑兵群中炸开。铅丸横扫,数十骑连人带马栽倒,哀嚎声和炮声混在一起,在河谷中来回震荡。队伍顿时大乱,火把散落一地,有些点燃了枯草,烧成一条条蜿蜒的火线。
“骑兵,冲!”
萧朵鲁不一马当先,两个都的骑兵从侧翼猛插进去。连发短铳的齐射声如同爆豆,在夜空中格外刺耳。塞尔柱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得晕头转向,黑暗中他们看不清宋军有多少人,只听见四面八方都是枪声和喊杀声。与此同时,高地上的呼延灼也率军冲下,一千九百余骑从正面压来,马蹄声如闷雷碾过河滩。
两支宋军一左一右,将塞尔柱人的阵型撕成碎片。战斗在夜色中迅速升级为混战,只有火把的余光、枪口焰的闪烁,以及刀锋劈入骨肉的闷响。
呼延灼策马冲入敌阵,连发短铳连连击发,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敌人落马,枪口火焰在他脸上忽明忽暗。他的左臂还绑着带血的布条,血已经浸透了布,顺着手指往下滴,但他的动作丝毫不见迟缓。
冲到阵中,他迎面遇上了萧朵鲁不。
“萧朵鲁不!你们再来晚一个时辰,就只能给我们收尸了!”呼延灼大笑着喊道,一边换弹巢。他的声音沙哑,笑里带着血腥气。
萧朵鲁不挥刀砍倒一个企图偷袭的塞尔柱骑兵,侧头回应:“杨军指说了,你要是死了,他亲自给大都护请罪。所以我可不能让你死!”
“少废话,先把这帮杂碎赶出去!”
两人合兵一处,宋军士气大振。但塞尔柱人毕竟人多,他们很快稳住阵脚,开始利用人数优势一点点挤压宋军的活动空间。刀光在火把间闪烁,战马嘶鸣着倒下,伤兵在黑暗中呻吟,鲜血渗入河滩的卵石缝里,被火把映成黑色。
战斗从酉时末一直持续到亥时。河谷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,火把烧尽了一轮又一轮。宋军的弹药开始告急,呼延灼的腰刀早已卷了刃,他捡起一柄塞尔柱弯刀继续砍杀。
亥时过半,塞尔柱人终于撑不住了。他们被两面夹击,又在夜战中无法发挥骑兵的机动优势,死伤惨重,开始溃逃。千夫长吹响了撤退的号角,塞尔柱骑兵丢下数百具尸体,沿着河谷向下游狼狈逃窜。火把星星点点,像一条逃跑的火蛇。
“追!”呼延灼一挥弯刀,血珠甩出去老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