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8章 暗夜里的杀机(1 / 2)

丑时三刻,宋军东线大营外。

夜色如墨。

第七军一营的营地扎在距离东城墙约五里处的一片砾石台地上,外围掘了浅壕,布了鹿角和铁蒺藜。自杨再兴下令加强夜间警戒以来,每营明暗哨位翻倍,都督以上配发短铳,游哨配发火药信号弹。然而,连续两日的血腥攻城与巴格鲁德河谷的惨烈缠斗,早已将士兵们的体力耗尽。除了哨兵,整片营地沉在浓重的鼾声里。

明哨王勇蹲在营门外的土垒后,嘴里嚼着一根苦涩的芦苇根——那是他在河滩上顺手扯的。耳廓上的箭伤刚结了痂,他时不时用手背蹭一下眼角,强撑着不让自己瞌睡。身后,暗哨老刘和衣抱铳蜷在沙坑里,两眼在黑暗中睁着,一声不吭。

夜风忽然变了方向。

王勇嚼芦苇的动作一停,将苇根吐在地上,抄起连发铳从土垒后探出身,枪口对准黑暗。风从西边吹来,带来了马匹皮具细密的摩擦声——那不是偶然的响动,而是成百上千匹马同时移动才会发出的、持续低沉的窸窣。

“老刘。”王勇压到最低的声音,“往后爬,告诉营指——正西方向有大队骑兵,数量极多,来势很快。”

老刘无声地从沙坑里滑出去,匍匐着爬回营地。几息之后,一营营地深处响起了极轻微的、压低了的传令声与金属碰撞——士兵们在黑暗中摸黑披甲、装弹。高林被人从铺上推醒,一把抓过枕边的短铳,一边蹬靴一边披甲,赤着脚几步冲到营地边缘的胸墙后,才发觉脚底被碎石硌得生疼。

“所有人不许点火!”高林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严厉异常,“听我号令——士卒上胸墙,炮手就位。等我的第一声枪响,才准开火。”

黑暗中,一营两千余士兵有条不紊地进入阵地。连发铳架上了胸墙,炮手揭去炮衣,将炮口转向正西。

胸墙后,几个什长压低声音给本队做最后交代。一个老什长对身边两个补充过来的新兵说:“莫慌。听我口令,我说放再扣。一乱就白练了。”新兵咬着嘴唇点头,把枪托死死抵住肩窝。

东线大营帅帐,杨再兴被亲兵摇醒。

“大都护,外围明哨急报——正西方向有大队骑兵,数目不详,但地面震动很不寻常,来势极快。”

杨再兴霍然起身,抓起佩刀。“多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