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归乡的火车(2 / 2)

火车驶过一座铁桥,桥下大河奔流,河面上白帆点点。王二狗望着那些船,想起当年乘木船渡海去交趾的情景——又慢又晃,吐得昏天黑地,晕船晕得连枪都端不稳。如今坐在火车上,又快又稳,从交趾到汴京,不到十天。

“时代真是变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
李老根没听清:“你说啥?”

王二狗摇摇头,没有重复。

对面座位上,一个年轻书生正捧着邸报看得入迷。邸报头版印着大标题:《京白轨路全线贯通,汴京至白达十五日可达》。书生见几位老卒穿着虽便,却气度不凡,便主动搭话:“几位军爷是从交趾回来的吧?这火车好啊,往后你们回老家更方便了。朝廷说了,荣军票以后还要再降价,说不定哪天就全免了。我叔父也是当年征讨李朝的老卒,腿脚不便,去年坐火车回汴京,车站还专门派人抬他上车。”

王二狗笑了笑:“那可不敢想。能半价已经很知足了。当年我们拼命,不就盼着后人有好日子过么?”

书生肃然起敬,拱手道:“几位军爷功在社稷,晚辈代天下百姓谢过。”

李老根摆摆手:“别整这虚的。你要是真想谢,帮我们看看这车到汴京哪个站?是东站还是西站?我们好雇车回圉城。”

书生忙翻开邸报,指着一行小字:“到汴京荣军总站,就在城东,下了车就有官办的车马行,专送荣军回乡,价钱也便宜。”

几个老卒凑过去看,虽然认不全邸报上的字,但“荣军”两个字还是认识的。

夕阳西下,火车在金色的暮光里奔驰。原野上,村庄炊烟袅袅,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嬉戏,老人在门口晒太阳。远处,城市的轮廓在天边浮现——高楼、烟囱、塔吊,一片欣欣向荣。

王二狗看着这一切,忽然想起当年在富良江滩头、在升龙府城下倒下的弟兄们。陈麻子、刘大膀子……他们没等到这一天。

他把酒瓶举起来,对着窗外,轻声说:“弟兄们,喝一口。”

李老根、赵铁柱、孙石头也举起酒瓶,默默洒了几滴在车厢地板上。

夕阳落下去了,天边只剩一抹暗红。火车继续向前,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,在这个属于大宋的时代里,载着这些老卒的回忆与期盼,一路奔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