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辰睁开眼的时候,会场的灯光还亮着,头顶那盏冷白色的主灯像没关机的显示器,照得人清醒又疲惫。他坐在原位,西装外套皱巴巴地贴在肩上,左手掌心还压着合同钢印的痕迹,像是被什么人狠狠盖了个章。
但他已经不是三分钟前的那个他了。
指尖松开又攥紧,肌肉记忆里还残留着副本中站在议会大厅时的那种压迫感——不是愤怒,是底气。那种“我说出的话能落地”的底气。
他站起身,整理衣领,动作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安保人员看了他一眼,没拦。媒体席有人抬头,发现他走了,下意识摸出手机,却没拍。
他知道,火候到了。
国际会议中心新闻发布厅,下午三点。
长桌摆好,背景板打上一行字:“公平田联联盟成立发布会”。底下坐满了人,摄像机架了一圈,闪光灯随时待命。马修穿着国家队训练服坐在左侧第三位,埃塞俄比亚教练靠窗坐着,手里捏着一支笔,指节发白。
齐辰走上台,没看稿。
“今天,我们成立‘公平田联联盟’。”他说,“首批成员,包括十二个非洲国家、五个南美国家,共十七个国家级田径协会。”
台下一片哗然。
一个穿深灰西装的记者立刻举手:“谁授权你代表发展中国家?国际体育组织有认证流程,这不是拉群发朋友圈!”
齐辰看着他,点头:“没人授权我。是十二个国家的田协主席,昨晚一个个打电话,把电子签名书发到我邮箱的。”他掏出手机,解锁,投屏。
大屏幕上跳出一串PDF文件,各国公章清晰可辨,签署时间从凌晨一点到早上六点不等,有的还附带语音留言翻译文本:“我们受够了。”
记者哑了一下。
另一个女记者追问:“你们这个联盟没有注册资质,没有资金支持,连官网都只是临时页面,凭什么挑战国际田联?”
齐辰没答。
他反问:“当一个肯尼亚选手因为换了赞助商,就被踢出决赛名单时,谁给他认证参赛资格?当他吃了田联发的营养剂,结果药检阳性,谁来认证他是清白的?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:“你们总在问‘凭什么’。可运动员从来不是在凭规则活着,是在凭命拼。”
台下安静了几秒。
有个年轻记者低头记了点什么,没再抬头。
就在这时,后排三个“摄影记者”同时起身。
他们动作一致:拎起相机包,往前走。步伐越来越快,肩部下沉,重心压前脚掌——这根本不是拍照的姿势。
齐辰眼角一跳。
战场直觉自动上线。
第一个冲到台前,抬手要掀桌子制造混乱。齐辰侧身让开主通道,右手闪电般扣住对方手腕,拧臂下压,人直接扑倒在地毯上,相机包甩出去两米远。
第二人从侧面突进,膝盖微屈准备撞人。齐辰借着第一人的倒势往前一带,两人撞成一团,滚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