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民看着两人。
两人同时闭嘴。
“应不应?”
傻柱闷声:“应。”
许大茂举起小本:“应,记下了。”
天亮后,九十五号院又动了起来。
锅响,门响,孩子喊。
日子照旧。
可每个人眼里都多了根弦。
傻柱去轧钢厂食堂。
刚进厂门,一个穿灰棉袄的男人凑上来。
“何师傅,听说你那饭桶里装着干部名单?”
傻柱脚下一停。
骂人的话已经到了舌头边。
他想起李卫民的话。
管住手。
傻柱把火气压了回去。
“我桶里装白菜汤。”
“你想查,找公安。”
灰棉袄愣了一下。
傻柱走出几步,又停下,摸出烟盒,在背面写了几笔。
灰棉袄。
左眉尾断了一截。
鞋底沾煤灰。
主动打听饭桶。
写完,他自己都愣了。
他把烟盒揣回兜里,心里反倒痛快了。
原来不动手,也能出气。
另一头,许大茂进了放映室。
几个工友围上来起哄。
“大茂,你那小本不得了啊。”
“以后是不是得叫许记录?”
“许大茂同志,给我也记一功。”
许大茂脸上差点开花。
他刚想吹两句,脑子里立刻蹦出李卫民那句话。
记错了,也算说错。
他赶紧摆手。
“我就是个放电影的。”
“领导让我记灯泡,我就记灯泡。”
众人笑得更厉害。
许大茂跟着笑,转身却在小本后页写下一行。
运输队临时工,外号小毛,带头起哄,鞋边有蓝布碎线。
他合上本子,摸了摸封皮。
第一次觉得,把话憋住比吹出去更像本事。
中午前,秦淮茹去了菜站。
她只买最便宜的萝卜。
菜站会计隔着窗口笑了笑。
“你们院昨晚灯亮到半夜吧?”
“听说有人送饭送到西郊去了?”
秦淮茹手指一紧。
她没抬头。
“我哪知道。”
“家里等着做饭。”
她拿菜票,拎萝卜,转身就走。
回院后,她直接找于莉。
“我按你说的记了。”
“菜站会计,瘦脸,左手戴黑线手套,柜台底下压着蓝布包。”
她又把菜票边角放到桌上。
“这张票他摸过。”
吴有德正好在院里。
他用镊子夹起菜票,看了纸边,又闻了一下。
“有油味,边角还蹭了蓝墨。”
“跟前头那批纸一个路数。”
秦淮茹脸色白了一下。
棒梗躲在她身后,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李卫民没有多说。
“做得对。”
三个字落下,秦淮茹的肩膀才松了一点。
阎埠贵见大家都有表现,心里发酸。
他回屋翻了半天,抱出一摞旧票据。
“我也为国家出力。”
阎解成接过去,翻了两张,手忽然停住。
“爸,这两张旧菜票没写来源。”
阎埠贵手指一紧。
“早年跟人换的。”
“跟谁换的?”
“这谁还记得清。”
阎解成没再追。
李卫民也没当众下他的脸。
“占便宜的事先放一边。”
“来源写清楚,能救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