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台上摆着一只搪瓷碗,碗里压了两根咸菜丝。
这一圈摆设,处处都像刚有人住过。
阎埠贵凑上去看了一眼,眉头拧住。
“这碗底缺口眼熟,像老赵家前几年丢的那只。”
他说完又忍不住嘀咕:“一只破碗也能当证?”
李卫民抬手把人拦住。
“先看锁。”
吴有德蹲下去,先闻锁孔,又拿竹片轻轻刮了刮锁鼻边缘。
“有白蜡。还有机械油。锁孔边是新刮的。”
街道干部翻开耳房登记册,核了两遍。
“二号耳房登记为空置,没有临住手续,也没有借住备案。”
话刚落,院外忽然挤进来一个中年妇女。
她提着菜篮子,头发包在旧围巾里,嗓门先扬起来。
“谁说没人住?”
她一步挤到门前,先把手里的皱纸往前一递。
“这是我远房侄子借住的屋。他在轧钢厂打零工,住两天碍着谁了?”
“便条在这儿。公安管案子就算了,连穷亲戚借个屋也要管?”
月亮门边那几个大妈互相看了一眼。
这套说辞太像平日里常见的事。
贾张氏嘴唇一动,差点顺着接话。
秦淮茹轻轻碰了她一下。
贾张氏把嘴一抿,没吭声。
中年妇女见有人迟疑,立刻抬高嗓门。
“昨天查户口,今天查耳房,明天吃窝头是不是都得先盖章?”
这话一出,门边几个人脸色都变了。
李卫民没接她的话,只把目光落到刘海忠脸上。
这道门口的关,明摆着交给了他。
刘海忠心里一紧,手却把登记本夹得更牢,照着规矩往下问。
“谁借的?”
“老赵家点头了。”
“谁经手?”
“阎老师知道。”
阎埠贵当场急了:“我知道耳房空着,不等于我答应借给你!你别往我头上扣账。”
刘海忠继续问:“哪天住进来的?”
中年妇女卡了一下:“前天。”
于莉头也没抬:“刚才说住两天,现在说前天。记上。”
中年妇女脸色一僵。
秦淮茹忽然盯住她手里的菜篮。
“这篮子外圈的断篾补法,跟之前卖葱女那个很像。”
贾张氏反应比谁都快,立刻呛了上去。
“拿个破篮子装亲戚,真当院里人都瞎?”
中年妇女眼皮一跳,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,拍着腿哭起来。
“公安欺负人啦!四合院合伙赶穷人啦!我侄子没爹没娘,借个屋睡觉都不让,你们是要逼死人啊!”
哭声一起,旁边果然有人心软。
有人手都碰到门边了,想说先开门看一眼。
李卫民一抬手,声音不高。
“谁碰门,谁就替她补证。”
那只手立刻缩了回去。
门口所有人都不敢再动。
吴有德把那张便条摊到木板上,举灯细照。
“纸边有红格碎屑,折痕和昨晚那张临时住宿条一样。”
许大茂赶紧补了一句。
“我昨晚在红星小学后街见过同款篮子,就停在废品点门外。”
中年妇女的哭声顿了一下。
院里人的眼神也跟着变了。
李卫民抬手点人。
“傻柱,取灰。”
“秦淮茹,看碗。”
“阎埠贵,认字。”
三个人立刻上前。
傻柱拿树枝拨开门口炉灰,夹出一块没烧透的纸皮。
纸皮边上还剩两个字。
红星。
傻柱把纸皮一举:“学校旧本皮。”
秦淮茹拿起那只搪瓷碗,看了一眼就放下。
“碗里没油,咸菜也没压出汁,刚摆上去的。”
阎埠贵把借住便条来回看了两遍,推了推眼镜。
“这个‘耳’字收笔太短,跟假复核清单上的写法像。”
李卫民把纸皮、搪瓷碗、借住便条并排放在门槛前。
“吃住痕迹是摆的,借住便条是描的,旧本封皮是学校线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