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
待沪市而来的家人结束探亲、踏上归程,
小院里连日的笑语喧闹便渐渐落了潮,
重归海岛素净安宁的模样。
梁晓悦立在站台上,
目送家人乘坐的火车渐行渐远,
心底的失落退去,余下一片温软踏实的暖意。
这十日阖家团聚、朝夕相守,
弥补了她前世半生孤苦、无人依偎的缺憾,
也让她心里的人情味更重,
盛满了寻常人家最珍贵的烟火温情。
亲人一别,她这整整一个月的探亲休假,
也堪堪余下最后十余天光景。
梁晓悦心里透亮,
研究所的科研工作从来没有清闲一说,
等假期结束,她又要扎进实验室,
日日与试剂、仪器、数据图纸为伴,
连好好顾家、陪伴老小的空闲都寥寥无几,
更谈不上静下心来做针线、打理家事。
正因如此,余下的时日她索性闭门安居,
不串门、不赴约,
安安稳稳守着小院,
踏踏实实地做些居家活计。
前世的她孑然一身、无亲可依,冷暖自渡,
一辈子没人操心她的衣食寒暑。
重活一世,沈家公婆待她亲如生女,事事体恤包容;
娘家父母永远为她兜底牵挂,
两家人真心相待、和睦亲近,
这般难得的家庭暖意,
一点点抚平了她过往所有的孤寒。
也正因活得温暖知足,
她才愈发想尽己所能,
善待家人、体恤老小,
把日子过得妥帖安稳。
趁着天晴日暖、闲暇无扰,
梁晓悦悄悄取出空间里囤存的布料
——皆是市面紧俏、供销社难寻的细棉布、
厚实平纹布与哑光灯芯绒。
比起集市上普遍售卖的粗硬土布,
这些布料细腻亲肤、耐磨耐洗,
颜色素雅耐看,最适合做家常衣衫。
她搬出家中那台老式脚踏缝纫机,
机身沉稳、踏板老旧,
却是居家过日子的好物。
白日里海风徐徐、天光清亮,
哒哒的缝纫机声响便日日在小院里响起,
她一针一线,
静心为全家老小赶制四季衣衫。
一年光景,孩子们长势喜人,抽条极快,
去年还算合身的旧衣,
今年穿在身上全都短了一截,
袖口吊手、下摆露腰,早已不合身。
沈行舟常年出海巡防,
顶风破浪、日晒雨淋,
军装私服损耗都极快;
沈家二老一辈子勤俭惯了,
衣物向来是缝补再三、凑活穿戴,
舍不得换新。
梁晓悦便细细盘算尺寸,
按着每个人的身形高矮,挨个裁布制衣,
夏衫、秋褂、冬袄一一筹备,
四季衣衫件件齐备,绝不将就。
白日里踏机缝纫、裁料锁边,
针脚排布均匀细密、工整扎实。
轻薄透气的细棉布,
裁成宽松利落的短衫长裤,
适配南疆海岛潮热多雨的初夏,
穿起来清爽自在;
厚实耐磨的平纹布,
做成挺括耐穿的秋装外套,
防风挡尘,居家出门都合适。
旁人都道南疆四季如春、冬日不寒,
可梁晓悦在此居住多年,
深知海边冬风最是侵骨。
南方湿冷无暖气,
海风裹着潮气穿透衣物,
哪怕气温不算严寒,
久立海边、日日吹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