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俯身从草丛里拈出了那枚青色令牌。
隔着老远,赵景能瞧见那几人凑在一处,交头接耳,声音压得极低。
从头到尾,没有一个人放大嗓子。
训练有素啊!!!
赵景伏在岩后,心里沉了下去。
想来是怕吵着这山顶上的贵客,这卧澜府的顶层住户,个个来历不小,自然得掂量着来。
所有人都搜的十分仔细,赵景也觉得自己高价弄来匿行符估计派不上什么用场了。
他慢慢挪到了大阵的边缘,背贴着那层水蓝色的光幕。
前方有逐渐逼近的搜查队伍,后方是禁制光幕,进退无路。
他一时也寻不到破开禁制的法子。
硬闯?那道光幕看着薄,真要动手,动静一起,满山的修士顷刻就到。
赵景盘算着。
搜查的队伍越来越近,一名修士停在了不远处的一片山坳,手里托起一面铜镜似的法器。
那法器镜面流转着淡金的光,缓缓扫向四周的草木。
这东西瞧着是照气机的路数,若真照到自己头上,藏是藏不住的。
跑,跑不掉。打,打不得。
眼下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。
赵景缓缓吐出一口气,五指松开又握紧,已经做好了打算。
等对方再靠近些,便强行出手,制住为首那人,夺了他们的令牌,直接突围。
如今除了硬闯,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。
第一道叩门法没有回应的时候,自己就应该跑了,哎!
就是动手之后这动静是真的瞒不住啊!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临江城大阵反应过来之前跑出去。
赵景屏住气息,肌肉绷紧,只等那法器的光扫到近前。
就在此时,他身后的大阵光幕,忽然荡开了一丝涟漪。
那原本平整的水蓝色光幕,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侧挑起,竟自下而上撩开了一道狭长的出口。
好似有人从屋里推开了窗帘。
出口的另一头,正是卧澜府山道之外的山林。
赵景:“……”
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道缺口,又望了望远处越来越近的火光。
不过一息,他便不再迟疑。
管它是谁开的,先出去再说!
赵景手脚并用地爬着钻过了出口,无声没入山林。
身后,光幕重新合拢,水蓝色的光华隐去,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。
他没有停。
借着山势与月色,赵景一路向下,专挑背光的林间穿行,把身形藏得严严实实。
直到跑出足够远,确认四下无遁光追来,他才在一处山坳里停了下来。
回头望向山顶。
那道巨大的水蓝色光罩仍旧笼着整片上空,显然依旧在搜查之中。
方才那道缺口……
赵景皱起眉头。
他又想起瀑布前那道无形的注视,看来当真不是错觉。
赵景盯着山顶看了半晌,最终摇了摇头,把满腹的疑团压了回去。
他绕了一小段远路,避开巡逻的几队修士,天色将明未明之时,回到了自己租下的那处偏僻洞府。
石门滑开又合拢。
他也回到了洞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