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驰神识一扫，便已了然于胸。

迷雾绝非寻常之物，它们会持续腐蚀护体灵光，吸入体内，轻则使灵力运转凝滞，重则会产生记忆错乱。

在这样一个法则混乱、方向难辨的地方，记忆错乱几乎是致命的。

你会忘记自己从哪里来，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，最终耗尽体力与灵力而倒下。

更重要的是，这片迷雾似乎有种特殊力量，会干扰修士的方向感。

找不到正确的路径，会在枯树林中不断绕圈，如同鬼打墙，任你修为多高，也难以走出去。

身后的通道在众人进来不久，因为没了克制，缓缓关闭。

“小姐，这里应该就是枯荣荒冢外围的死亡雾林。”

一个年岁颇大的狐妖上前一步，低声说道。

此人气息沉稳，经验老到，显然是狐族中见多识广之辈。

他继续说道：“迷雾是唯一威胁，只要找到正确方向，快速通过即可。”

胡媚儿点了点头，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，最终落在那个笼罩在黑色阴影中的身影上。

“暝弥道友，接下来靠你了。”

尚驰心中一动，暝弥……这才知道黑影的名字。

这名字好生古怪，听起来不像是真灵界任何一个常见种族的命名方式，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，与他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。

暝弥没有开口，黑影开始鼓动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酝酿。

灵力和护体灵光交织一起，在黑影表面流转，可从灵力的波动上，完全看不出是何等属性，不是金木水火土中的任何一种，却又包含了五行的一切变化。

尚驰心中暗暗警惕，这种无法被感知的灵力属性，还是第一次遇到。

不多时，一双菱形的眼睛出现在黑影上。

双眼呈菱形，竖立着，瞳孔中没有任何光芒，只有特殊的力量在其中涌动。

不是法力，也不是神识，是某种更加原始、更加本质的东西，仿佛来自混沌初开之时。

这双眼睛出现之后，暝弥没有立即在死亡雾林中辨别方向。

他转过身，看向了尚驰。

四目相对。

尚驰瞬间感到了毛骨悚然的错觉。

他对外界的所有感知与联系，在眼睛的注视下全部消失了。

不是像在雾林中那种无法感知方向的消失，而是更深层的、更彻底的消失。

意识世界出现了空白。

这不是屏蔽感知，不是法术压制，是更高层次的干涉。

更让人骇然的是，连法力、神识、气机都无法感知和调动。

早已融入血肉、本能的力量，此刻仿佛被某种规则强行“归零”，与他之间的联系被切断。

尚驰心中大骇，这是他修炼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，面对未知的威胁，他拼命运转六识之术，试图找回失去的感知。

寻灵术自动运转。

没想到六识之术与寻灵术竟然可以运转，感知开始一点点地恢复。

先是法力，丹田之中，五婴齐齐震动，法力缓缓流转。

再是神识之力重新汇聚。

最后是气机，肉身之中，气血运行恢复如常，气机重新充盈全身。

前后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。

“咦？”

暝弥发出轻咦，声音从黑影中传出，不辨男女，不辨老少，带着惊讶。

目光从他身上挪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