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窗缝隙一丝不留,全用朱砂符纸严密封死,
务求滴水不漏,把袁德泰牢牢护在最核心的位置。
“苏小友,东边院子我已清干净了。”
九叔从左厢院踱步而出,朝苏荃颔首示意。
这事,苏荃数日前便同他细说过。
九叔一听,二话不说,连夜赶了过来。
“这下好了,前后院全被符箓锁死,鸟雀都难钻进来,更别说活物。”
苏荃叉腰喘了口气,肩头微松。
忙活一整晚,总算把关键节点全都扼住了。
对付鬼八仙,半点马虎不得。
既已应承了徐真人,就得拿出十二分的认真;
再说,袁德泰日后可是要镇守门庭的门神,容不得闪失——
这一环,苏荃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“苏小友,林道长,真劳烦两位了!”
袁德泰笑吟吟地从廊下转出,手里提着一壶温好的酒。
九叔摆手笑道:“袁前辈太见外,不过搭把手罢了。”
“哎哟,哪敢当!贵客临门,岂能怠慢!”
袁德泰眉开眼笑。
初来此地,人生地不熟,连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。
没想到今日先是结识苏荃,转眼又迎来九叔,
倒像久旱逢甘霖,心头暖意直往上涌,非要拉两人喝几盅、聊个尽兴不可。
九叔推辞不过,只得含笑应下。
苏荃对酒毫无兴致,纵身跃上屋脊,伏身静观四方。
早知这事这么棘手,真该叫卡尔斯一块儿来——
至少还能轮班盯梢,省得自己一人硬扛。
夜风轻拂,微凉沁肤。
苏荃懒洋洋仰卧在瓦檐上,右腿随意搭在左膝,目光漫不经心投向墨蓝天幕。
也不知鬼八仙何时现身。
他只想速战速决,抽身就走。
难不成它们一天不来,自己就得在这儿守一天?
他又不是专职护院的。
就在此时——
耳畔掠过一丝异样动静。
他倏然坐直,眯起眼往下俯瞰。
远处巷口,一道人影正拼尽全力朝这边狂奔。
四下漆黑如墨,唯有那身影清晰异常,仿佛被月光单独勾勒出来。
“救命啊!”
“救命啊——!”
女子一边嘶喊,一边频频回头,脚步踉跄,状若亡命奔逃。
苏荃来了兴致,支起身子,眯眼细看。
她目标明确,径直扑向袁府大门,半点不偏。
果然,几息之后,袁德泰与九叔已推开院门,疾步迎出。
“姑娘,出什么事了?”
二人纯属善意,只当她遭遇危难,急急赶来搭救。
“有、有人要杀我!”
女人披散着头发,脸色惨白如纸,惊惶指向身后空荡荡的长街。
街尾幽深,不见人影,唯余死寂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九叔与袁德泰对视一眼,刚欲开口——
忽听“铮”的一声锐响!
那女人周身骤然迸出一道凌厉阴气,寒光一闪,直取袁德泰咽喉!
九叔反应极快,一把将袁德泰拽开,同时掣出桃木剑,反手刺向她小腹!
嗤——!
两股力量撞在一起,空气猛地一颤,轰然炸开一团灰白烟雾。
九叔拽着袁德泰连连后撤。
“果然有诈!”
他抬手挥散眼前浓雾,心底微沉。
刚才竟真没察觉这女人藏了杀机,还误以为她是受惊失常——
终究是警觉不够,大意了。
“咯咯咯……”
白烟里浮起一阵森冷笑声,令人汗毛倒竖。
烟雾渐散,一张苍白绝艳的脸缓缓浮现。
“命倒是挺硬,老东西。”
来的不是旁人,正是鬼八仙之一——玉残花!
其余七道黑影,也于此时次第显形,悄然围拢。
鬼八仙,至此尽数现身。
“果然是你们!”
袁德泰望着眼前八道鬼影,脸上不见半分惊愕,只眉头紧锁,神色凝重:
“你们生前作恶多端,天理难容……”
“死了还不安分,反倒越发猖狂!”
语气里满是训斥的意味。
前方几个鬼修听了,顿时哄堂大笑。
“简直笑掉大牙了!”
朱七嘴角一扯,周身煞气翻涌如墨,“今儿个我们登门,你心里怕是早有准备了吧!”
“哟,还搬来援兵?果真惜命得很呐!”
鬼八仙冷声嗤笑。
那笑声尖利刺耳,如同淬了毒的薄刃,一下下刮过空气,震得四周树叶簌簌发抖。
“诸位,不必再跟他啰嗦!”
玉残花眉峰一压,煞气轰然炸开,“拿下他,让他也尝尝脑袋落地的滋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