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觉得挺科学的。他们不是在为对方牺牲,他们是在为爱情这个概念牺牲。
在经历了那些痛苦之后,他们已经被逼到了一个死角。
如果不选第一项,他们之前承受的所有痛苦就都没有意义了。
我觉得他们选第一项,到也不是因为撕心裂肺的爱对方,而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理由,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经历这些。”
时九沉默了片刻:“……矜矜,你这话说得太狠了,要让这些恋爱脑知道,这跟揭开一层遮羞布没什么两样,都是在假意的自我牺牲罢了。”
时衿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水云宝镜上,看着四个人从幻阵中弹出来,跌落在凌霄殿的地面上。
殷玄出来的瞬间膝盖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他伸手扶住了身边的柱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脸色很差,很明显,精神被反复碾压之后,他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。
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放幻阵中的画面,那些饥饿,贫穷,疾病,无力感,以及雪芙那张苍白的脸。
他不怕死。
但那种连一碗药都买不起的无力感,身体一天比一天虚脱的身体状态,比任何人的嘲讽都要刺骨。
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了。
厉寒渊的情况更糟。
他的骨头本来就没好利索,幻阵中又经历了那么多折磨,出来的时候几乎站不住。
他靠在柱子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。
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饿。
那种饿到发飘,让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感觉,让他的心跳到现在都没有恢复正常。
他是魔族太子,从小到大没有挨过饿。
他从来不知道,饥饿比任何酷刑都要可怕。
雪芙跌坐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面,身体剧烈地发抖。
她的脸色惨白,眼睛里满是泪水,嘴唇上还有咬破的伤口。
好痛苦,她不想再回去了。
不想再躺在床上等死,那种感觉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万倍。
而且不想再看到殷玄和厉寒渊为了她憔悴的样子,不想再做那个自私的,贪恋被爱的自己。
苏雪缩在角落里,把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剧烈地耸动。
她在哭,但她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声音,不让任何人听到。
她在幻阵中选择了放弃生命,但她活下来了。
她应该高兴的,不是吗?
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样?
她付出了所有,但没有人看见。
她选择了为爱去死,但没有任何人在乎。
她的爱,她的牺牲,她的存在,从头到尾都是多余的。
这就是白月光的杀伤力吗?
白雾散去,第一轮游戏正式结束。
凌霄殿中,众神稀稀拉拉地站着,坐着,躺着。
有人身上的血迹还没干透,有人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净,有人还在发抖,有人已经麻木了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,那是那些在游戏中选择了不同选项,被捏爆的神明留下的。
时衿数了数,第一轮游戏,死了差不多四分之一的神明和魔族。
看来有些神,到底是不把她的忠告放在心上。
那些神明从幻阵中出来之后,他们做的第一件事,是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然后,他们就开始沉默。
因为他们现在也不清楚自己该干什么。
而那些供奉者们,在第一轮游戏结束的瞬间,就开始疯狂地提供信仰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