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孝不孝顺,自有家中长辈评判,轮不到你一个奴才置喙。
你现在要是主动认罪,尚可从轻处置,若是等我们当众核对账册,那就只能送你们去官府大牢走一趟。”
张妈妈双腿一软,却依旧硬撑:“二少奶奶说的这些贪墨账目,奴婢半句听不懂。”
香莲淡淡抬眼:“既然张妈妈执意不认,翡翠,把她做下的一桩桩事当众说与所有人听,说完,便送她该去的地方。”
翡翠当即取出随身账册,高声念道:“张妈妈,你本只是厨房打杂帮工,早年机缘巧合救下老太太院里丫鬟,靠着那丫鬟生母——老太太贴身嬷嬷说情,短短数年便爬上厨房管事之位。
身居管事,不思尽心办事,反倒日日盘算克扣公中物料,食材耗材肆意虚报损耗,采买食材以次充好,虚报高价,从中私吞银钱?
我们二少奶奶知道你不愿意认罪,但是你看看这是谁?”
说着一挥手,两个婆子按着一个妇人出来了,张妈妈见此便知道自己辩无可辩,顿时浑身脱力般直接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翡翠看了一笑,朝外挥手,“拉走……”
当即院门外两名护卫上前架起瘫软的张妈妈就往外走。
张妈妈吓得放声尖叫,挣扎着询问:“你们放手,你们要把我带去何处?”
翡翠淡淡一笑:“自然是送你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处置完张妈妈,翡翠转头看向余下一众心惊胆战的仆妇,抬手晃了晃手中厚厚一册账册:“方才张妈妈的下场你们也看见了,现在,是你们自己主动坦白,还是我拿着册子一条条的念出你们的罪状?”
一众下人望着那本账册,如同看见催命符一般,脸色青白交加。
但仍有几人自认为行事隐秘,无人察觉,强装镇定站在原地。
香莲望着这群不上道的人,唇角的笑意依然没变,低声道:“翡翠,既然他们不识趣,那便开始吧”
“是”翡翠点头应下。
然后看着那些下人扬声道:“主子曾经有言,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。
主动检举旁人贪墨偷懒之事,另有奖赏,既然你们都没有把握好机会,那我便拿着名册挨个叫吧。”
听得这话,人群之中瞬间骚动起来,没多久,一名粗使丫鬟率先上前跪在地上:“二少奶奶,奴婢愿意招供”
紧接着又一名管事仆妇跪下:“二少奶奶,奴婢也招供”
人群此起彼伏响起认罪、检举的声音,你揭发我私吞布料,我检举你偷懒克扣下人份例,院内吵吵嚷嚷的。
墨兰、如兰、春姐儿做在一旁,也被眼前互相检举的乱象,震惊了。
不多时,所有主动坦白、互相检举的罪状全部一一记录在册,翡翠拿出印泥,让所有涉事下人挨个画押。
然后香莲开始对众人进行惩罚。
账目贪墨数额巨大、情节严重的下人,香莲早已提前派人查封其私藏财物,待画押完毕,直接交由护卫押送全家送交官府处置。
贪墨数额较小、愿意补齐所有亏空银钱的,扣除月钱补足公中损失,撤掉管事职位,打板子卖给人牙处。
平日只偷懒耍滑、无大额贪墨的下人,全部被调去府内偏僻杂院当差。
还有一些中不溜的没错也没功德保持原来职位。
最后则是某些做事勤恳认真的都被香莲提上管事的位置,还当众表扬他们的忠心耿耿。
途中一众下人哭喊求饶,或是出言咒骂,或是拿老太太、老爷相威胁的,香莲一概全不理会。
毕竟今日这事香莲早就跟盛宏长柏通过气儿了。
不过半个时辰,院内吵闹全都平息了。
墨兰、如兰、春姐儿三人目光亮晶晶地看向香莲,满是敬佩。
如兰心里满是疑惑,开口问道:“二嫂,往日母亲管家,府里处处安稳。
怎么她一离府,底下便藏着这么多龌龊事?
还有方才好些贪污的较少的下人,你并未直接发卖,只是调去闲差,为何这般宽容?”
墨兰也看向香莲,等候她解惑。
香莲缓声道:“水至清则无鱼。府内几十下人,不可能人人丝毫无错,小事严惩只会逼得所有人抱团欺瞒。
留一线余地,才能稳住府里人手,不至于无人干活。
但是凡事必须有个度,要是过了那条线,那……便是谁来也不好使”
说是这么说,香莲回头就给府里重新定了规章制度。
也让这次府里的上至主子,下到奴才但不敢小瞧了香莲。
这日,墨兰照旧来香莲院中闲坐凑趣,陪她说话解闷。
两人正闲话间,珍珠入内躬身道:“主子,寿安公主府上递了帖子过来,说是府中要办冬日诗书雅会,邀您三日后过府赴宴。
公主府上来的嬷嬷说了,那天去的都是一些年轻人,让您没事可以安心的在她那散散心。
要是不去也没什么,身体为重。
不过公主还说了,要是您打算去那就请您务必一并带上府里的哥儿、小姐同去。”
香莲闻言微微挑眉。这事一听就是少年少女相亲,找自己估计也是为了两个孩子吧。
自老太太与王大娘子远赴宥阳后,京中各府宴请的帖子都是直接递到她手中。
而她身怀有孕精力有限,大半应酬都是能推则推。
只是寿安公主的帖子,不说她是公主,就说自己前些日子才承蒙她的帮助。
倒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。所幸这些日子天气都很好,没有下雪之类,路上还算平坦
“你去回了公主府,我届时准时赴约便是。”
珍珠应声退下。
一旁墨兰听得清清楚楚,一双眼眸瞬间亮得几分,眼里满是羡慕。
二嫂可真厉害,竟然能得公主相邀。
香莲看她模样,温声问道:“后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