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行至一处假山花径处,恰好遇上独自带宫女游园、面色郁郁的纯嫔。
纯嫔见莲心挺着肚子迎面而来,赶紧带着顺心上前一步屈膝请安,礼数周全:“臣妾请韵妃娘娘安。”
“奴婢请韵妃娘娘安”
“是纯嫔姐姐啊?快起来吧您这是未来园子里赏花吗?”
之后她身边的宫女也给纯嫔请安。
纯嫔起身之时目光落在莲心身上,眼底藏不住浓浓的羡慕与酸涩。
今日六宫所有妃嫔,都去送汤送药,可是很多人连乾清宫的大门都未曾踏入过。
唯有面前这位身怀龙胎的韵妃娘娘能得皇上单独召见,还赏赐了她无数宝物赏赐。
纯嫔心中郁结难平,话里话外就忍不住带着几分酸意:
“娘娘可真是圣恩深厚。
皇上龙体违和,六宫这么多人唯独娘娘能近身探视。
得皇上关心垂问,真是让我等望尘莫及啊。
倒是臣妾没用,入宫多年又为皇上诞育了三阿哥,依旧只能远远观望,连圣颜都难得一见,当真惭愧。”
莲心听得她这着酸话也不惯着,只不软不硬道:“纯嫔说笑了
皇上体恤我身怀身孕,不忍我忧心挂怀,才允我入殿探视,不过是顾及腹中龙裔罢了。
这也并非我个人殊荣,妹妹何必妄自菲薄。再者圣心深浅,从来不在一朝一夕的探望,妹妹何必执着眼前浮面恩宠?
别忘了你还有三阿哥呢,这可是宫里多少女人羡慕的存在”
纯嫔闻言瞬间神色一窘,心里的也自知失态,连忙小心翼翼的道歉:“是臣妾失言,娘娘莫怪。”
纯嫔知道自己不该嫉妒,可心底委屈却并没有减轻。
就像韵妃说的她明明都诞下皇三子了,至今却只是区区嫔位,还不得宠,连累的孩子也不受重视
而眼前的韵妃,出身比不上自己,可是一怀孕就被越级晋封为妃,又因为美貌圣宠加身,荣光无限。
看这架势待她诞下龙胎,皇上说不得一高兴就给她晋封贵妃亦是正常。
反观自己,孩子几个月时就母子分离,三阿哥常年独居撷芳殿,无人照拂。
比不得皇后的二阿哥,也比不上娴妃身边的大阿哥。
同是后宫女子,命运却有着云泥之别,这怎么叫她不委屈不艳羡。
莲心将她眼底挣扎看在眼里,心知她的心思,却也懒得过多劝慰。
两人沉默片刻,纯嫔想到许久不见的儿子,也无心多留,遂躬身告退落寞离去。
莲心则是继续带着宫女赏花。
几人越往深处越显得清幽,刚转过一处花树屏障处,便瞧见不远处林荫之下,一男一女正拉拉扯扯的。
只见那女子容貌清丽,身段窈窕,虽是一位低位宫女,却难掩一身灵气。
她对面的男子身着最低等蓝灰侍卫服饰,身形挺拔,神色悠闲。
莲心耳力极佳,远远便听清二人争执的细节
也认出了那两人正是还在年少尚未得志的魏嬿婉与凌云彻。
只见魏嬿婉眼底带着几分急色:“凌云彻,你到底以后还想不想娶我?”
凌云彻惊讶“我自然想娶你了,不娶你娶谁?
不过你那额娘不是不答应我们的事吗”
魏嬿婉脸一白“凌云彻,我额娘为什么不答应你不知道吗?
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。你如今只是最末等的冷宫侍卫,差事清苦。
我不求你一步登天,只求你肯上进、肯用心。
哪怕只是升到三等侍卫,我们也有一些希望。”
凌云彻无奈“嬿婉,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?我家只是汉军旗,没有家世背景,没有靠山,做个冷宫侍卫已经拼尽全力了”
魏嬿婉一窒“那你总要为往后的日子筹谋啊,
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冷宫一隅,一辈子做最卑贱的奴才。
你好歹努力一些,我们的将来才能安稳。”
此时的魏嬿婉一直想的是两个人的未来,
然凌云彻可不是那么想的,依旧是那副随遇而安的散漫模样:“嬿婉,我不觉得现在的日子不好啊。
差事安稳,无人苛责,吃穿够用。
人活着自在随心便足矣,何必处处强求上进?”
魏嬿婉听得满心委屈。她这是为了谁啊?她只是想守住这段情、守住两人的将来。
为什么要让自己一个女孩子考虑,他到底爱不爱她。
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,她想到爹娘不同意两人婚事,偏偏凌云彻还不肯努力。
心里又急又难过,跺了跺脚转身含泪离去。
凌云彻看着她决绝委屈的背影,一脸茫然无措,良久后才无奈摇头嘀咕道:
“嬿婉现在怎么越来越贪慕虚荣,到底心思大了……”
而这一幕,也全部落入莲心的眼底。
她静眼看着这幕,心里对他越发鄙夷了。
这什么人啊,空有一副皮囊,又窝囊没出息,你既然不愿努力给人家女孩子好的生活,就不要耽搁人家啊。
魏嬿婉还不是这一门心思到底为了什么?还不是为两人的将来打算。
魏嬿婉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,才会遇见这般不懂珍惜的人。
想到他之后还会精神出轨如懿,做了她的中年郎,一心护着如懿至死不渝。
也终于想通,为何后来娴妃总是针对与魏嬿婉,原来问题就出现在凌云彻身上啊。
大抵是如懿知晓凌云彻喜欢过魏嬿婉,这才把她当成敌人,毕竟他那么爱男人?心疼男人。
没看她为了凌云彻连好妹妹海兰都顾不上了吗?
而一旁的春花、秋月虽然听不清远处低语,但也看得出宫女侍卫私相授受、拉扯争执的事实。
连忙低声请示:“娘娘,宫女侍卫私下纠缠乃是大忌,此事咱们怎么办?”
莲心闻言收回目光,神色淡然的摇头:
“不过是少年男女之间的情感纠葛,不要多管闲事了。”
说着她眸光微动,轻声嘱咐:“只是本宫看这宫女心性也算坚韧。
不过恐怕要吃亏,你们暗中派人留意一二,日后她若日后有困难,你们力所能及之处,暗中帮衬一把即可。
也不必声张或者露面。”
春花秋月闻言虽然不解娘娘为何特意关照一个低位宫女,但主子吩咐了,她们自然也会当一回事。
当下立刻躬身应下。
“嗻,奴婢记下了。回宫便吩咐翊坤宫他们暗中留意。”
莲心点头轻笑,风过林梢,花木轻摇,落影斑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