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词还悬在界面上,字字温柔,可越看越像一碗强行端到人面前的苦药。
她抿了抿唇,还是按下删除。那些字句顿时碎成细微的光尘,簌簌散尽。
她闭了闭眼,重新在脑海里搜寻。片刻,虚拟键盘从指下浮起,泛着冷白微光。她开始敲击,清脆的声响里,屏幕上落下一行字:
(女)让我的爱伴着你,直到永远。
“刚才那首就很好。”
云铮的声音忽然贴在她耳边响起。
夏末指尖一顿,敲错了一个音节。她转头,正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里:“我还没写完呢,你们就觉得刚才那首更好了?”
云铮微微一笑,眼底映着屏幕的蓝光:“甜不一定能记住,但痛却可以。”
夏末摇头,指腹无意识蹭过键盘边缘:“痛也不一定。大多数人都好了伤疤忘了痛。”
“夏末……”谢辞不知何时也看了过来,手里茶盏还冒着热气,笑意懒洋洋的,“所以,你给我和想容写的歌,是让我们经常听,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痛?”
“对呀。”夏末一本正经,眼神却飘了飘,“让你们经常听,忆曾经的苦,珍惜如今的甜。只是忆,不是让你们沉浸、代入。”
“收到。”谢辞笑意一收,神色郑重地应下,像是在接一道极重要的令。
可不过两秒,他脸上又浮起好奇:“你之前给写的什么,为什么又要重写?秦兰和云逸打小认识,两人之间又从没有出现过其他人,一直恩爱非常,你难道也能给他们写出苦来?”
夏末被问得耳根微热。她当然不会说,她就是觉得刚才抄的那首歌,太像没苦硬塞给人吃,才急着重抄。
可承认是不能承认的。
她别开脸,假装专心看智脑:“苦好诉,甜却不好描。”
这话一落,秦兰的好奇心被提起,眼睛亮亮的:“末末,你刚写的是什么?听了会很苦吗?”
“不会,只有一点点。”
“才一点点啊。”秦兰笑,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云逸,“能给我和云逸看看吗?”
“删了。”
“啊,怎么删了呢?”
“不想看你们没苦硬吃。”夏末终于撑不住,双手捂住脸,声音从指缝里闷闷漏出来。
收手的一瞬,指尖不小心擦过键盘。光屏上的蓝光轻轻一闪,像被谁挠了痒似的,也跟着她这句话笑了。
夏末这样,秦兰反倒更好奇了,心里像有只小猫伸出爪子,轻轻勾着她,非要知道刚才写的是什么不可。
她把粥碗往掌心稳了稳,起身,朝云逸递了个眼色,示意他抱着女儿跟她走。
走到夏末身边坐下,她舀起一勺粥,先喂了女儿一口,才顺着夏末外放的光屏看去。
两行字静静卧在蓝光里,她放轻声音,一字一句念出来:
“让我的爱伴着你,直到永远。末末,这是刚写的吗?”
“对,之前写的删了。”夏末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,耳根还残着一点热,指尖重新落回键盘,轻轻敲击起来。
很快,一首《知心爱人》完整的歌词铺满光屏,像一幅被灯火缓缓照亮的画卷,呈在云逸和秦兰面前。
“很好。”云逸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眼底浮起不加掩饰的喜欢。
秦兰也笑着点头,侧眸看他:“很适合我们夫妻。”
当时人都定了,云铮对上妻子那点藏不住的得意目光,只能宠溺地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