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墨遇见旧碑,立刻现出原买契。
契上写的不是囚人,而是造声。
造声二字一出,假哭声彻底断了。
旁听修士终于明白,自己先前听见的是阵声。
有人低声骂了一句。
宋清儿没有记录骂声。
她记录的是造声契与血虫同源。
洛云瑶顺着契尾追到一处空仓。
空仓已经被烧,账页却烧得太干净。
“烧得越干净,越像有人提前演过。”
陆昊看着清金旧字。
“把烧仓也记上。”
“真线不怕多,假线才怕互相撞。”
沈惊澜的复核令在此时赶到。
令光先照清金真字。
再照血字虫尸。
最后照造声契和银钉。
四处火息完全不在同层。
复核令没有替陆昊说话。
它只把四层痕迹照得无法相互冒名。
叶青璃把剑收回半寸。
“母亲线终于从囚门里出来了。”
陆昊没有接这句话。
他看见旧约石屑上有一枚细小凤纹。
凤纹朝上,不朝中千。
这意味着那条线不是往地下囚笼走。
它往更高处去。
沐灵汐也看见了。
“大千凤凰族旧约。”
这几个字落下,石室里的黑焰都低了一层。
天罗最怕这句话被证实。
因为母亲若不是中千囚徒,血凤罪门就少了根。
旧约石背后的灰钩开始躁动。
它试图把清金字拖入陆玄旧案。
陆昊终于拔出断刃。
“它急了。”
“那就让它把自己露出来。”
宋清儿把旧约卷抱在怀里。
叶青璃守住火门右侧。
洛云瑶封好造声契。
沐灵汐的问序针气已经悬在半空。
灰钩往后一缩,火门便在众人眼前打开。
火门打开前,旧约石忽然又亮了一下。
这一次亮的不是清金真字。
而是听誓碑上被刮掉的名字残边。
残边太碎,拼不出完整姓名。
宋清儿却没有放过它。
她用三层薄纸叠拓,终于拓出一个玄字偏旁。
叶青璃眸色沉了沉。
“外院的人,不止被借名。”
“也许有人亲手递过刀。”
陆昊没有马上下判断。
他让宋清儿把偏旁列为待证。
待证不是放过。
是不给敌人反咬的缝。
洛云瑶把烧仓时辰和付款时辰并在一起。
两者相差不到一炷香。
先付款,后烧仓。
这顺序很干净,也很毒。
沐灵汐看着清金石屑。
石屑里的凤纹朝上游动了一寸。
它像在提醒陆昊,别被中千旧局拖住。
母亲线在更高处。
眼下所有囚字,都是往下拽他的绳。
陆昊把这粒石屑压入证匣最高格。
最高格不代表最强。
代表不能与赝物同层。
魔狱真名火替证匣封了一圈低焰。
低焰不伤清金,却能烧掉血虫残味。
旧约石终于安静。
但灰钩在火门后越绷越紧。
它不敢再冒充旧约。
只能亲自出来拖人。
叶青璃先行半步。
“斩钩时别护我。”
陆昊看她一眼。
“你也别抢我的钩。”
两人一句话,便把位置分清。
宋清儿抱着证匣跟上。
她知道进入火门后,任何一笔迟疑都可能被改写。
火门边缘有细小抓痕。
抓痕从里往外,像曾有人想逃出来。
沐灵汐看了一眼,立刻摇头。
“不是活人。”
“是钩影拖假影时留下的刮痕。”
陆昊让宋清儿照样记下。
假影的痕迹也能证明它假。
叶青璃用剑尖挑起一缕灰。
灰中没有血,只剩阵火残粉。
洛云瑶把残粉放进小账袋。
她说这种粉也要钱。
越是低劣的假局,越怕账路被翻出来。
旧约石后方传来短促裂声。
清金真字被灰钩拖得轻轻发颤。
凤火半扣主动飞到证匣外。
它没有炫亮,只挡住最细的灰线。
陆昊看见后,心里更稳。
真火愿意护证,说明旧约并未拒他。
魔狱却提醒他别想太美。
“旧约护证,不等于护你。”
陆昊道:“够了。”
他本来也不是来求旧约偏心。
他要的是旧约说真话。
火门深处,第一缕完整钩影终于垂下。
钩影垂下时,旧约石屑忽然变重。
宋清儿险些托不住证匣。
叶青璃用剑鞘托住匣底。
清金字影没有碎,只是被拉长。
陆昊看见那条拉痕,便知道钩影已入局。
沐灵汐的问气随之绷紧。
“它要把旧约字拖到陆玄旧案里。”
陆昊迈入火门。
“那就让旧案也开口。”
灰天在他面前倒悬成门。
门内没有天地。
只有一枚钩影垂着。
它等他先怒。
陆昊没有给它怒意。
他把清金字影放在最前。
让真字先过门。
众人随其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