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以为自己只是看一场悬赏。
天罗却把他们也摆上了台。
宋清儿把名签分层记录。
恐惧名签不定罪。
贪念名签留待问询。
暗桩名签直接封成恶价。
这样的分法很慢,却能避免天罗反咬陆昊滥杀。
陆昊等她封好,才让大道鼎开口。
鼎口只收恶价。
金红贪念被商令压住,不许靠近鼎火。
黑色恶价一入鼎,立刻化成刺耳尖啸。
魔狱真名火扑上去,先剥掉悬赏使私意。
凤火半扣护住陆昊心神。
沐灵汐的问气则一遍遍问价源。
每问一次,恶价就少一分赃味。
最后剩下的魂力像清冷银水。
陆昊将银水引入魂海。
归一五重巅峰的屏障随之震动。
天罗投影在远处怒喝。
“那是我的价。”
陆昊没有停。
“你拿众人魂念开价。”
“现在众人看着我收。”
银水落入元神。
元神没有膨胀,而是变得更清晰。
归一六重的门槛被稳稳推开。
沐灵汐又落一针。
这一针不是压制,而是定名。
问价归魂四字在针光里成形。
第八针问序终于有了第一式。
标价台上所有金线同时倒垂。
它们不再指向陆昊。
它们指向悬赏使私印。
洛云瑶的反收账网顺势合上。
“收价人已经明了。”
宋清儿把私印、主契和名签三卷并排封入证匣。
叶青璃盯着远处那道人形轮廓。
“它不来,私印就留在这里。”
魔狱笑得很低。
“天罗的人最怕丢脸。”
陆昊看着那枚跳动私印。
“它会来。”
石坪上的金线开始一根根熄灭。
只有通往投影的主线越来越亮。
那亮光像一条被反向拉紧的路。
陆昊把断刃收回鞘中。
等投影落地时,就不是远处开价了。
它要亲自面对自己的账。
标价台没有立刻崩塌。
它只是从石坪中央下沉半寸。
半寸之后,露出一圈暗红齿轮。
齿轮上刻满小小眼纹。
每一枚眼纹都曾替天罗看过人心。
宋清儿看得后背发寒。
她仍然把眼纹数量记下。
洛云瑶把反收小令按在齿轮旁。
小令没有碾碎齿轮,只锁住转向。
从此这座价台再转,账就会先流向她。
叶青璃剑锋点住主线。
主线另一端传来沉重脚步声。
那不是实体,却压得石坪发响。
天罗悬赏使投影正在靠近。
沐灵汐替陆昊收针。
问价归魂刚成,最怕立刻被强敌反问。
陆昊把魂海新纹压入深处。
归一六重只留一线外息。
他不让投影看清自己到底收了多少价。
魔狱真名火贴着鼎底游走。
“来的是个讲价的狠货。”
陆昊道:“那就让它先看账。”
宋清儿把三卷证匣推到石坪前沿。
血凤主阵血皮。
收魂价主契。
悬赏使私印。
三者并列,投影再也不能隔空装作不知。
远处人形终于停住。
它没有马上出手。
因为一出手,就等于承认这座价台与它有关。
洛云瑶轻声道:“它犹豫了。”
陆昊看着那道人形。
“不是犹豫。”
“是在算,杀我便宜,还是认账便宜。”
石坪上的残余金线一根根熄灭。
最后只剩私印和投影之间的主线。
陆昊抬手,按住那条线。
“不用算了。”
“我替你把账带过去。”
私印被主线拖得发出尖响。
那声音像金属磨骨,听得众人眉心生疼。
沐灵汐立刻放出青木针气。
针气不是为了攻敌,而是护住旁听者魂念。
宋清儿趁机补完最后一行。
她写下标价台已反向锁定收价人。
洛云瑶把这行字盖上商令小印。
叶青璃则在小印旁压剑律。
三印并列,价台证链终于闭合。
远处投影似乎冷笑了一声。
它仍没有完全落地。
陆昊知道对方还想等他先追。
他偏不追。
他把私印悬在石坪中央。
谁要拿回,就自己走过来。
魔狱真名火在鼎底低低燃起。
凤火半扣压住魂焰余刺。
问价归魂沉在元神深处。
三股力量各守一线,陆昊反而比先前更安静。
安静让投影更难判断他的虚实。
石坪外的修士终于敢抬眼。
他们看见的不是悬赏猎物。
而是一个把悬赏价码反扣回天罗的人。
这一眼不会再替天罗涨价。
它会替陆昊作证。
投影终于向前压了一步。
石坪边缘随之裂开细纹。
陆昊没有退。
他把证匣推到裂纹前。
“先看账。”
“看完,再决定你怎么死。”
悬赏使投影沉默下来。
这份沉默,就是第八针问价后的第一声回响。
石坪也跟着安静。
所有金线停在半空。
下一息,才是真正交锋。